兖州战役(九)
发布日期: 2007-07-06 16:02 信息来源:兖州区政府 浏览次数:

                    第九章

                镇鲁南 四十八天大决战

                血与火 一朝全胜铸史诗

  一、城区之战

  战神怒吼,勇士登城。从7月12日午夜开始,光明慢慢地驱赶着黑暗,古城将迎来新生第一天。

  12日22时,攻城部队各主攻师相继巩固住突破口以后,即越过城头,下到城内,如神兵天降一般,发挥解放军善打夜战、近战的长处,与守军展开步炮协同的纵深巷战。守敌在同时遇到几处打击后,虽然进行了局部反击,并复活了突破口附近的一些暗火力点,但并未能阻挡住攻城勇士的突进,半夜以后,西门内侧的街道、建筑物已被突击团攻占。拂晓前,各路攻城部队开始从西向东、分路并进,逐街逐区地消灭各抵抗点的敌军,在核心街区,各主攻团展开各分队穿插、切割的战术,将敌军主力进行堵歼,驱赶其向东退缩,形成了强大攻势。由于各主攻师按突击队、团,第一梯队和第二梯队的兵力突进方式,在进攻中进行有主有次的配合、递进与呼应,从而保证了部队始终具有强大的攻击力。

  22时40分,守敌见西城失陷,便仓猝调其预备队独八团,由城顶及城角向五十八团缺口阵地反扑,在后续部队和第二梯队的协攻下,23时,反击敌军被打垮,五十八团乘机下城,抢占敌军临时构筑的阵地,俘敌军200余名,并越过敌军阻塞壕向东发展200多米。六十团与一O九团并肩作战,越过敌军壕沟向东发展,歼灭了龟缩于第四乡村师范学校的300余敌军。

  在第四乡村师范同敌军作战的六十团一部与一O九团一、二、三连,将敌军团团围住,准备冲进去,围歼敌军。经过简短的商量,攻城部队决定先把学校内敌军围住,然后选择突击口,由一O九团一、二连冲锋陷阵,三连和六十团一部在校外迂回包抄。

  当校内敌军受到从校外步枪、机枪、手榴弹火力网的封盖后,知道攻城部队已进入前沿,将学校围住,便疯狂予以还击。同进派出一个连的兵力,从正面突击口向外突击,以冲出包围圈,接应校内其他敌军突围,另由一路敌军翻进校院北部一个矮墙,迂回校外,企图从侧后反扑,封锁校院另一处突破口。这一招早被三连连长料到,便带领部队,顺着校院墙向敌军侧后迂回包抄。这时,刚好同迂回的敌军打了个照面,双方立即厮杀起来。

  此刻,校内外都在进行激烈的恶战。三连长在校外厮杀中,见半截院墙上一挺敌军机枪在冒火,他像猛虎一样,一个箭步过去,一手抓住敌军机枪手的膀子,大吼一声把机枪夺了过来。此时,六十团一部,向冲出校外的一连敌军进行威猛阻击,火力封锁。在另一侧突击口,一、二连冲入学校,同敌军进行短兵相接的厮杀。一连一排长负伤了,紧跟在后面的战士立刻部上去迎战。另一个膀大腰圆的战士,一个箭步冲到一个屋角,抓住守军正在冒火的冲锋枪,抡起一颗手榴弹砸开了守军的脑袋,掉转冲锋枪对着工事内的守军,迫使守军把两挺机枪交了出来。二连长带领战士冲到守军防御工事前,跨过冒火的机枪,向那守军机枪手扑去,那个不知死活的守军,仍拼命扣火,被一位战士跳上去一脚踢翻身子,夺了机枪。守军都从防御工事、院墙内四散逃跑。此时,守在校园外的六十团一部和一O九团三连,将逃跑的守军大部歼灭,一部分守军举手投降。攻城部队经过激战,共在校园内外歼灭守军共300余人,缴获机枪两挺。

  结束第四乡村师范学校战斗后,主力部队沿府河南岸的东西大街、佛爷庙大街、估衣市街、东桥大街向老东门推进。守军节节抵抗,向东收缩。六十团携手一O九团于凌晨2时许,进至中御桥,歼守军骑兵大队、辎重营后,继续向东发展,包围三三三团一个营。五十八团除留一部控制突破口外,于2时许围困守军一部,继续向东发展。

  最先登城的六十团一连,在巷战中打得勇猛顽强,从天主教堂一直打到东关。

  13日3时50分,七纵指挥员向兵团司令员许世友报告:"二十师突破口被守军封锁。"

  许世友当即指示:"命令外边的部队往里冲,一间屋子,一个墙角,都可以利用起来。从西往东打,打它个七进七出没关系。"攻城部队在兵团首长临战指示的鼓舞下,重新打开突破口,部队潮水般涌进城内。

  在此之前,23时,第三十八师一一二团一、二营进入城内战斗。两个营沿着白衣堂街向东发展,进到第二个街口,遭到守军在装甲车掩护下从一个营到一个旅规模的凶猛反击。这时该团首长指挥两个营的部队,依托房屋、街口路障和守军的工事,充分发挥火力,予守军以重大杀伤,击毁守军装甲车一辆,将其击退。

  13日3时17分,第三十七师一一O团从一O九团突破口加入战斗。3时50分七纵民告:其突破口受老西门外火力封锁,兵团首长指示:加快突进速度,火速穿插向东城推进。十三纵周志坚司令员即命令第一一O团后尾营迅速将老西门外守军复活的几个暗堡肃清,彻底打开进攻通道。一一O团进城以后首先攻占了老西门北侧的县政府,然后沿府河北岸街区向东推进。同时,第三十八师一一三团从第一一二团突破口左侧加入战斗。守军一个营的兵力在该团与一一二团结合部冲至团指挥所附近,一一三团警卫连占据房屋后以手榴弹将守军击退,并连续打退其三次反扑,歼守军一部。该团二营对城西北角机关炮阵地守军开展攻击,歼灭200余人,缴获日式双管机关炮两门。三营沿龙须门向北攻击,并将守军约一个连包围屠宰场,予以歼灭。

  13日拂晓,国民党军在西北城区依托装甲车的掩护组织了多次反扑,但均被有效阻止;攻城部队采取优势兵力组织向该城区守军突击,将其冲垮击散,大部残余守军沿北城墙一线向东城溃逃。攻城部队在广大城区依托房屋、路障和守军遗留的工事为支点与守军展开激烈的巷战,运用迂回包抄、打通墙壁等作战手段,夺取了一条条街巷。七纵二十师师长张怀志带指挥所进城,十三纵也开进了3个团的兵力。开亮前,县政府、师范学校及城内西半部,完全掌握在攻城部队手中,俘虏敌军数千人。

  天亮以后,守军不断出动飞机在突破口内外轰炸扫射,企图阻挠兵团后续部队前进和扰乱后方人员的活动。攻城部队经过一夜战斗也相当疲劳,一些营连伤亡较大,针对这种情况,纵队指挥员要求各师团要尽快调整组织,搞好协调,加快进攻速度。

  战斗至13日上午8时,攻城部队主力师、团全部进入城内,并多次打垮守军反击,控制了城内西部和北部大部分街区和要点。但守军仍然企图以有效的兵力、火力坚守城区,利用空地、楼房和要点进行反击,以阻击攻城部队前进的脚步。

  11时,十九师占领城西南角及南关,二十师进至中御桥大街陋巷、旧县街,三十八师攻占了府学街和城内北部街区,三十七师肃清了新西门街以南守军。13时30分至15时30分,攻城部队先后攻占了惠民小学、城北门、兴隆塔一带,城内西部和北部已为攻城部队占领。守军在各路部队沉重打击下,被迫向老东门猥集。下午4时,守军开始退出城区,向东南突围,攻城战斗立即转为追击和截击。

  攻城部队以优势兵力,勇攻猛打,一鼓作气,于13日下午5时许,守军全缩东关,此时,攻城各口径重炮向东轰击。城区内战斗渐进尾声。

  二、最后的抉择

  这一天是迟早要来的,但来得这样快,来得这样突然,又是李玉堂和霍守义所不曾完全预料到的。炮火之猛,前所未有,攻势之大,闻所未闻,让他们有些猝不及防,手脚无措,在隆隆炮声中他们迎来一个惊心动魄、生死攸关的漫漫长夜。抵抗是被动的,反击是无力的。攻城部队一阵炮轰之后,西关城垣最重要部位多被推毁,扼守西关的三三四团伤亡甚重,团长马振铎负重伤。7月12日夜半时分,攻城部队大部进入城内,并到达天主教堂附近,然后积极挖掘交通壕,努力扩大战果。霍守义想挽回战局,急令三三二团堵住缺口,并令军特务营、骑兵连,立即进入二线阵地,再调补充团撤回城内,作为预备队,以防万一。

  霍守义刚部署完部队,李玉堂带着参谋长赶到。两位战区最高军事将领,面面相觑,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了,李玉堂寻问战况,霍守义默然无语。

  副军长熊仁荣报告说:"解放军登城之后,迅速占领天主教堂周围街区,现在已与西城厢后续主力部队建立起一条突击走廊。我们必须重新部署兵力把解放军主力阻挡在西城之外,才能确保城池不失。现在三三一团伤亡很重,因些正是使用一一二旅,从背后抄袭西城厢解放军主力的大好时机,以收内外夹击之效。"

  听战况汇报,李玉堂一片惘然,对一一二旅的调动,更是不置可否。霍守义则坚持待援。

  这时候炮兵营长进来报告:"东营房弹药库的化学迫击炮弹已经用完,而教堂附近的攻城部队正在向四周挖交通壕。"

  李玉堂说:"情况真的这么危急了吗?"

  霍守义说:"大危急还在后头呢。司令官,王耀武派的援军究竟到了什么地方?"

  李玉堂答道:"已经到达泰安,再有一天行程可到达兖州。徐州总部派出的援军,现在还未取得联系。当前你们要尽力把进入天主教堂附近的敌军消灭。"

  就在两位司令官说话之际,副军长熊仁荣通知三三一团团工林学骞到军部汇报战况,此刻已慌慌张张的赶来,一脸无奈地报告说:"现在只有西北城角的两个碉堡还在我们手中,其余的已全被解放军攻占。"

  霍守义命令道:"一定在坚守住西北城角,等待最后一线转机!"

  林学骞接受命令后,立即返回阵地。

  霍守义扭身向李玉堂说:"司令官,该看到的,您看到了,该听到的,您也听到了。您说,目前情况下,我们怎么办?"

  李玉堂说:"怎么办?只要我们在这儿站一天,就要守一天,我们毕竟都是中华民国军人,知道怎样行使军人的职责。我先回绥区公署,有什么情况再联系吧!"说完,在参谋长陪同下,匆匆离开十二军军部,回到自己的公署,以观战局发展。

  李玉堂走后,霍守义以自己感到疲乏为由,让办公室内所有人员一律到隔壁作战室等待战况变化,并令副军长熊仁荣与骑兵连、特务营等部保持联系,以随时应付紧急情况。

  熊仁荣等人离开办公室后,霍守义坐在高北海靠椅上一直未动,陷入沉思。城区内,战况稍有缓歇,枪声渐转稀疏。但霍守义知道,在夜幕下,更大的军事行动正在运作之中,此刻,只是暂时的消乏一下。过了这一刻,战局的走向如何,不是一个人所能决定和扭转的了。朝后,霍守义不愿多想:但此前的一些事,不由得徐徐涌入他的脑海中。

  "宁失济南,不丢兖州"。霍守义调防来兖以后,听这名话,耳朵都听出了茧子。徐州"剿总"司令刘峙说过,济南王耀武说过,蒋介石内战之初来兖州视察时,也讲过类似的话,虽然是讲给当时守军首领吴化文听的,霍守义没有听到,但蒋介石对兖州的战略地位比一般中等城市格外看重,也是无庸置疑的。可兖州现在真正落入了险要之境,却无人伸手相救了,这是霍守义一直没有想到的,而现在竟不得不坦然面对了。

  "宁失济南,不丢兖州",想起来了,1947年2月,莱芜战役李仙洲被俘时,蒋介石在济南飞机场就这样指示过。霍守义脑子有些乱了。霍守义一想起兖州被围以来令他白费心思的待援,心头就感到有一股凉丝丝的寒气逼了进来。兖州战役一开始,第十绥区司令官李玉堂天天向徐州"剿总"电告战况,每天都要求"速派援军"。他们夸大了城外解放军的数量,希望能早得援军。同时,霍守义又通过电报直接电请蒋介石,念整编十二军是一支在抗日中立下功劳的队伍,应伸手相救。蒋介石当时满口答应,催促徐州尽快发兵北援。但兖州城已陷落在即,却不见援兵踪影。霍守义又电请在南京的东北元老莫德惠,直接面请蒋介石顾念旧情,看重霍守义在军中的功劳,直接令派某军发兵为兖州城解围。但这一切都如同泥牛入海,没有一丝回应与行动。

  徐州的刘峙,为了保住大门,接连给兖州来电:"援军已由鱼台、济南、徐州出动,不日即可合围。"刘峙又电王耀武,限吴化文部援军12日晚到达,否则有意外,由吴负全责。

  其实际情况是,至12日晚解放军攻城,国民党援军整八十四师师部及一五五旅才南进至南留、大汶口一带,已进入解放军第九纵队的围堵之中。

  刘峙在9日上午又亲临兖州上空投撒传单,假造了豫东"大捷"的战果。还编造谎言:"我今日不此看看你们的艰苦奋斗,援军不日即可到来。"  

  在鱼台的邱清泉也来电:"请准备弹药,不日可到。"

  王耀武的援军只是装模作样,而邱清泉方面更是没有下文。援军成了画在墙上的饼,映在水中的月,不出来犹罢,中途折回,更伤了困守中的士气,让霍守义心寒。

  越来越紧的局势让霍守义心生畏惧。解放军攻城炮声震响之后,霍守义原来的自信与盲目乐观的猜测,不攻自破。解放军哪里是"声东击西",擒的就是他霍守义和国民党老牌队伍整编十二军。

  霍守义进退维谷,此刻,他来到自己命运的"十字路口",必须当机立断。

  就在霍守义坐在他的办公室里苦思冥想之际,副军长熊仁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正和少将附员(解职之后保留原军衔)孙焕彩谈着城内危急的局势。孙焕彩被解职之后,仍是一位国民党军的职业军人,既不能卷着铺盖回老家,又不能找一个清静的地方躲起来,所以每天都到军部来"坐班",时常到副军长熊仁荣的办公室共同探讨战局。解放军攻城之后,孙焕彩更是不敢离开军部一步了。此刻,解放军已打进城来,孙焕彩"壁上观战"的日子快到了尽头。

  12日深夜突进城内的解放军,将守军的据点和营区包围之后,在双方暂时休战之机,向据点内喊话:"你们的援军已经在泰安被我们打退了,蒋介石的飞机救不了你们。你们不要再顽固了,只有向人民投降才有前途。"

  接着是一阵枪声。守军士兵满心的酸楚,把解放军的话句句都记在心中。但为了遮挡一下惶惑的心理,或许是做了给长官看,便乱放上一阵枪。

  副军长熊仁荣向坐在对面的孙焕彩说:"你听到八路的喊话了吗?援军在泰安已被打退,军长还不肯使用在济宁的一一二旅,究竟打什么主意?"

  孙焕彩说:"打什么主意你不知道吗?现在就是来两个、三个一一二旅,也救不了我们的命了。让霍守义留着一一二旅吧!到时候,他想带着这个旅脱离战场,为自己保留一点资本,作为向南京政府讨价的本钱。等着瞧吧!"

  熊仁荣说:"恐怕我们都没有这个机会了!"

  孙焕彩颇有一番感触地说:"现在我想起来了。今年春天我到滕县驻防。拜访一位国民党旧官员,到临走时他赠给我两句话。是这样说的:'养其生以的待,留此身以有为',现在我多少悟出了其中的一些妙义。"

  熊仁荣问:"他这两句话里有什么哲理?"

  孙焕彩说:"恐怕是献丑了,我的理解是,一切都要随遇而安。不过我们现在的处境是于'此身'和'此生'都难以有个交待了!"

  熊仁荣听此话后,没有立即作出回答,沉默了片刻说:"孙旅长,凡事也不宜太悲观。我们看着霍军长怎么往前迈一步,再作决定也不迟。"

  孙焕彩没再说什么,此刻他坐在那里已有了困意,闭上双眼在养神。熊仁荣也用手捂上眼睛准备稍作休息,以待天亮之后再观战局的发展如何。

  攻守双方经过一夜时断时续的交战,战局有所变化,攻城部队已大局在握,但任务仍很艰巨;而守军虽遭重创,但也没有全线溃退的迹象。

  13日凌晨,解放军的交通壕已接近绥区的西大门,绥区人员不得不转移到东门里十二军军部附近。这时城内交通基本断绝,只有双方交战后的追击和转移在城内此起彼伏地进行着。

  天蒙蒙亮时,攻城部队近两个营的兵力正在西城内南北一线展开攻势,向城墙与第二道防线上的守军部队一部和特务营、骑兵连发起猛烈进攻。当时守军三三二团团长李赓唐正在督战,防守该地的三三二团三营营长王殿升请示说:"团长,敌人的后续部队已越过城墙,我调轻重机枪向南进行侧射吧?"

  李赓唐说:"不行,看看再说。"他怀着复杂的情绪深知自己已无力扭转战局,更难挡住潮水决堤般入城的人民解放军。所以他阻止了向解放军的火力威慑。

  坐在办公室里稍有疲倦之意的霍守义,被西城传来的一阵枪炮声惊得浑身一颤,然后站起身来,传人过来问清楚外边的情况。此刻,李玉堂拨通了霍守义办公室的电话,有气无力地命令霍守义指挥十二军支持到天黑突围。霍守义回答说:"要是能早些突围,伤亡也就不会这样大了。"这时,李玉堂已将绥区司令部搬入离东城很近的一座营房内,以便寻机转移或突围。

  7月13日11时,解放军已逐步控制大半个城区,李玉堂刚从驻西城的第十绥区司令部撤走,解放军遂占领。

  13日下午2时,霍守义已将夫人崔则先从公馆召到军部,在副官时暂时安顿下来,随时应付紧急情况。

  霍守义回到军部办公室,副军长熊仁荣、一一一旅旅长李书维、副旅长杨毓芳等都在迎候他,恰在此时,李玉堂带着他的亲信来到军部,见到霍守义后就哭起来。

  霍守义说:"司令官,我们正担心您呢。您是和我们在一起,还是跟他们先走?"霍守义说的"他们"是指李玉堂的亲信。

  李玉堂哭丧着脸说:"他们都说我留下来凶多吉少。我决定先走一步,过来和你说一声。"话到此处,他上前握住霍守义的手。

  霍守义冷静地说:"您先走吧,我还要派部队护送您吗?"

  李玉堂动感情地说:"不用了。你把部队安排好,还是早走为好啊!"说罢,在亲信的守护下出了军部,慌慌张张地从东城地道撤往东关。

  战局已经不堪收拾。一一一旅副旅长杨毓芳和旅长李书维交换了一下意见,又走到副军长熊仁荣跟前小声商讨了几句,仿佛就某件事达成了一致意见。

  杨毓芳走到霍守义面前,小声地说:"军长,您考虑是不是派人出城与解放军取得联系?

  霍守义犹豫了一下,小声但却果断地说:"现在还不能考虑走这一步。你赶紧传我命令,召集上层人员开会。"

  在等待聚面会召开这段时间,霍守义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紧皱眉头。此刻,他感到后悔已晚矣。想当初,解放军曾用炮弹打进好多传单,其中有爱国人士张学思和中共地下党员、前一一一旅旅长万毅的亲笔信件,劝他认清大局,向前走一步,而那时他却顾虑重重,错过了机会;现在只有"束手待毙"这一条路好走了。

  一会,军参谋处长和各处处长都齐聚在军部,等待着霍守义发话。

  霍守义说:"李司令官已经出城了。战局已经这样,我们总要有个了断。上层人员可以先撤出城去,可部队怎么办?十二军是我们的兄弟和十几年的心血,我真是不忍心啊。"说着,他掩面啜泣起来。

  军部里一时静了下来,外面的枪炮声和噪杂的市声清晰可闻,扣人心弦。大家互相看着对方,都哑口无言。

  副参谋长刘士岭打破沉默说:"军长,部队也好办,我们也没有什么关系,惟你地位太商,怕不方便。"

  霍守义听到这句话后,像是从梦中惊醒般倒抽了一口冷气。然后他冷静下来,对着熊仁荣说:"熊副军长,你通令,所有战斗部队从现在开始,向东城突围。上层人员立即撤向东城,快行动吧!"

  霍守义和夫人在杨毓芳等人守护下,向东城撤出。

  13日下午,兖州城垣基本已被解放军所占领,包围圈逐渐紧缩。守军部队已成一盘散沙,溃不成军。有的原地抗拒,有的自由逃奔,到处是散兵游勇,慌不择路,直奔东门。此时,新老东门已全部打开。

  兖州东门里,顿时人山人海,守军逃命,百姓躲避,兵民相拥。争先出城。此时解放军主力已从北城沿着东城墙一路打过来。枪声炮声,成排成串,更增添了紧张氛围。刹时,军心惶惶,门窄人挤,你倾我轧,争相逃命。一时挤得大呼狂叫,人仰马翻,成千上万的人就像打烂了蜂窝,乱得一塌糊涂。碰倒的,踩伤的,尤其那些国民党军军官太太、小姐被挤得脸胀嘴歪,一个个狂呼救命。顿时,整个东门里哭喊声、叫骂声混成一片,犹如地球到了未日。

  李玉堂出城后,在山东保安第三旅旅长何益三等人的陪伴下,换上便装,向徐州方向逃遁,越泗河至微山湖后,即化装成老百姓坐渔船到临城,乘火车逃往徐州。

  霍守义见李玉堂带着一群僚属走了,自己盘算,不能跟李玉堂一道逃向徐州,即使侥幸地逃出去,他会把战败的责任诿罪于我。这是有前车可鉴的。周村、张店战役,整编三十二师师长周庆祥逃了出去,结果被蒋介石下令枪毙了。霍守义决定向济宁方向突围,找一一二旅,认为只要抓住一点部队,蒋介石还会敷衍他。霍守义率残部出城后由车站向南越过铁桥,转向西南方向突围。

  在向济害方向投奔的路上,霍守义停了下来,告诉他的残部往回转。向解放军阵地行进。这时,跟在后面的特务连长,从背后向霍守义开了一枪,幸好只擦伤了一点皮肉。这一枪,把霍守义从懵懵懂懂的状态中一下打得清醒了许多。霍守义紧急关头做出了重要抉择;弃暗投明,投城解放军。他果断地命令少校侍从副官邓超,抓紧时间去找解放军联系。不久,解放军第十九师派人随邓超回来接头。霍守义迈着大步,带领他的武装人员,到十九师指挥所与师长熊应堂见面。解放军对他们很热情,抱来了许多西瓜,让他们解渴。稍后,霍守义向解放军首长把整编十二军的高级军官一一作了介绍到刘书维时说:"这是上任不到一个月的旅长。"

  傍晚时分,七纵司令部派汽车把霍守义夫妇与随员一起接走。霍守义到了解放区,9月,经中共中央军委批准,加入人民解放军。

  李玉堂和霍守义相继一个脱逃、一个投诚,对守城国民党军未作任何部署,猥集在东城的东城外的守军失去指挥,不战自乱,继而争相夺路出城外逃

  当日下午,少校团长李赓唐率领整十二军三三二团残部,随大队人马出城,向东南方向脱逃,被解放军截击而西折,沿铁路东侧公路南行,后顺公路穿过铁路洞子,沿铁路西侧道路南行。在逃亡队伍的前方,有几名持枪解放军勇敢地迎着他们走过来。然后站在一个大土坑西边向三三二团溃兵喊话:"缴枪不杀,优待俘虏!"当时,一心保命的三三二团官兵,真就成了败下阵来的逃兵,没有一个人开枪反抗,像上苍作好安排似的,依次走到坑边,将携带的武器轻轻放进沟里,土坑便成了收缴枪支的天然仓库。只不过是少数解放军战士振臂一呼,数以千计溃兵便俯首缴械投降。

  三、压轴之战

  13日下午,攻城部队为了疏散群众,清扫战场,将西门打开,群众纷纷到城外躲避战火。此时,国民党已全线动摇,被迫向东门收缩,开始由新东门和老东门分路向东南突围。攻城部队除以重炮火力追击外,七纵二十师和十九师各一部又协同十三纵三十七、三十八师作战,追击守军。

  守军溃败人群退出东门之后,急急忙忙向东南突围。尽管在兖州城东关外,守军东依泗河,南北连接两个城角,构筑了一个大椭圆形的设防阵地,中间有火车站、飞机场、兵营,据点林立,沟壕铁丝网等密布,足可坚守若干时日,但在攻城部队强大攻势下,这溃败之军已经丧失了据守的信心,不能组织有效的抵抗,只想"三十六计走为上",逃脱被歼的命运。可他们怎么也料想不到,泗河之畔,正有一个敞着口的大口袋在等着他们。

  从合围兖州城起,十三纵队三十九师就进住泗河东岸中厂、大桥、凉水井、兴隆庄、小岗头、肖家庄一带,构成对兖州城东部包围圈,布下了一个捕捉突围守军的罗网。

  当战斗从西城向东城打过来时,这个师的官兵们多么渴望着向西冲过去,同兄弟部队会师,并肩歼敌啊!好钢用在刀刃上,现在时机到了,他们根据上级的通报现场侦察,已判明了守军的突围企图,全师立即沸腾起来,决心干净利落地歼灭溃逃守军,不让一个漏网。

  下午4时半,整编十二军残部先头部队已到达泗河铁桥。等候在铁桥南侧的第一一五团和一一六团的主力,放手让守城部队的溃散官兵进入自己的伏击阵地,然后,从两翼发起突然攻击,将散兵群主力包围截歼在堡子、胜利村、杨庄行、大岗头一带。一部残军窜至粉店、牛厂、西郭村一带,为一一六团三营截歼。

  下午5时许,突围守军已被全部歼俘,兖州城攻坚战胜利结束。

  14时,七纵五十九、六十团临时担任城区卫戍工作,登记1700多俘虏,有1000多国民党军眷属来卫戍处领伙食。19日,新组建警备旅入城。

  攻城战斗结束后,第十三纵队接到上级指示:迅速北上,参加围歼济南出援国民党军的作战。于是攻城勇士昼夜兼职,于14日赶到大汶口一带时,国民党援军已闻风远逃,担任机动和打援的第九纵队此时已布好了伏击圈,将国民党军一个旅全歼在大汶口以南。

  大汶口围歼战。

  向津浦路中段挺进以来,九纵先是奉命西上,在龙山地区与渤海纵队联手打了个小仗,接着南下转至泗水附近休整待机。

  泗水城已于6月1日由鲁南军区基干部队攻克。

  泗水城在山东省泰山地南面,因泗河发源于此而得名。它在孔夫子的故乡曲阜以东约30公里处,春秋战国时期,同属鲁国。孔子的七十二贤之一仲子路,就出生在泗水城东的卞桥。泗水城,是从津浦路上的战略要地兖州通往沂蒙山区公路上的一个重要据点。泗水县南北两面,是绵延起伏的山峦,两山中间夹着一块狭长的平地,泗河就在城区以北自东向西源源流过,滋润着一片沃野。

  来到泗水后,九纵的官兵都喜爱上了这片群山环抱着的小平原,每天夜晚,时常坐在村口乘凉,一面享受着夜的宁静给身心带来的抚慰,一面议论着战局变化和九纵可能担负的任务。大家较为一致的认为,兖州是徐州的屏障和济南的门户,国民党军不会轻易放弃;徐州国民党军正西援豫东,再也无力抽兵北援兖州;国民党军欲解兖州之危,十之八九要从济南分兵南下;九纵目前位置正处在国民党军援兵必经的要冲,因此,担负打援任务的可能似乎更大一些。也有人提出:九纵以善攻著称,主攻兖州势在情理之中,而对野战条件下的阻敌打援是不甚情愿的。这些议论,九纵司令员聂凤智听后在心中反复思量。九纵是一支善打硬仗的主力部队,如果担任打援能否适应?如果担任主攻任务,由于在春季作战中顽强突出,部队减员较多,对战斗力究竟有多少影响?如果打援,任务就轻吗?有战场的选择,地形的利用,气候的影响……思索及此,更觉肩头任重。

  果然不出所料,当济南国民党军派兵南下,先锋迫近泰安时,九纵的任务也随之明确。兵团首长命令九纵,于泰安地区截击由济南出援之国民党军整编八十四师,以确保进攻兖州部队的安全。全纵上下立即投入紧张的思想和战役准备工作。

  7月12日上午,兖州西城攻城部队已开始进入战壕,准备在午后发动攻城战役。与此同时,在津浦路中段的北端,泰安一带,九纵司令员聂凤智和师、团、营各指挥员扬鞭策马,冒着酷热,沿泰安至大汶口一线察看地形,最后登上了大汶口南侧的凤凰山高地。登高望远,汶河两岸景色尽收眼底,好似一座硕大无比的沙盘,供各级指挥员们指点疆场,运筹谋策,集思广益,拟定作战方案。

  大汶口,地处鲁西平原的边缘,是津浦路上泰安与兖州间较大业集镇;东为徂徕山区,南有形山、凤凰山等山地;汶河、梁父河于镇东交汇西流,河宽百丈,水流湍急;该地区村庄林立,多有土墙围;铁道横穿其间,土路纵横交错。

  这里是便于展开部队运动,进行设伏打援的较为理想之地。

  看完地形,聂凤智司令员示意大家翻身下马,在山头上找个蔽荫的地方坐下小憩,以便让纵队侦察人员详谈南下增援兖州的吴化文部情况。

  椐侦察,王耀武为解兖州之围,仓猝调遣八十四师的一五五、一六一两个旅和整二师二一一旅共万余人马,统归八十四师师长吴化文指挥,南下增援。吴化文受命之后,采取了"急急忙忙出门,慢慢游游走路"的对策,既不肯授人以柄,落个"不仁不义,见死不救"罪名,又不作"飞蛾扑火"的赔本生意,以便保存实力。上路之后,一步三望,一望三停,走了将近10天,才抵泰安。据此把王耀武弄得啼笑皆非,吴化文的算盘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但对他也无可奈何。最后还是惊动了蒋介石的大驾,亲自写信督战,催逼迅速驰援。吴化文这才稍稍加快了速度,预计在一、二日内可抵大汶口地区。

  为了不把战线拉得太长,口袋开得太大,避免如遇军情突变,出现包不住、吃不了的局面,九纵果断部署,绕道包抄,曲线迂回,抓紧战机,收缩兵力,力求围其大部,歼其一部。据此,选择大汶口以南齐家庄、太平镇一带为战场,下定了正面抄袭、两翼包抄、力求围歼的作战决心。

  当即,聂风智司令员在山头上对各级指挥员下达了任务。具体部署是:以二十五师于国民党军右侧北渡汶河,直插龙山,截断济南援军的归路;以二十七师于国民党军左侧北渡汶河,迂回敌后,夺取南部及其东南一线高地,控制大汶口以北铁路,切断济南援军的退路,并与二十五师形成对敌包围;以二十六师一个团对正面太平镇的国民党军实行扰袭,将敌拉住,使其放慢前进速度;师部同时率两个团,于济南援军右侧北渡汶河,于大汶口西北、正北一带包围该部;为了防止被济南援军侦破意图,部队后退至泗水一线集结。

  各部任务明确这后,聂司令员又再三强调此次打援要"阻"要"围",但重点在"打"。九纵不打援则已,既打援就要打得国民党南援之军谈虎色变、一夕数惊,能够以无愧于光荣历史的打援成果,同攻城的兄弟部队共奏凯歌。

  13时下午5时,兵团首长来电,通报兄弟部队在兖州城内城外全歼国民党军整编十二师的最新战况。同时命令九纵,立即轻装迅速出击,任务是围住济南援军,待兖州残部解决后,会同南线兄弟部队共歼吴化文的人马。

  此时,九纵指挥员也接到作战科报告,济南援军已进入九纵预定伏击战场。据此,九纵指挥员即令全纵按作战计划立刻投入战斗。

  命令传至部队,士气为之大振,连日来隐蔽野外所造成的干渴疲劳一扫而光。加上天公帮忙,气温下降,细雨蒙蒙,凉风送爽,九纵官兵冒雨急行军百余里,分三路连夜涉水北渡汶河。

  14日凌晨,担负正面阻击任务的九纵二十六师七十八团首先在太平镇与国民党援军接触,大汶口战斗就此打响。

  各部队按部署展开。西侧,二十五师各团进展较快。七十四团在满庄与援军二一一旅六三三团遭遇,立即组织部队围歼,4时攻战满庄,歼敌700余;5时,七十五团抢占龙山,将济南援军退路截断。东侧,二十七师八十团和七十九团也于4时前后在南留东北高地截击围歼济南援军一一五旅四六四团两个营,与二十五师对国民党形成强大大包围,并向大汶口方向发展。中路九纵二十六师冒着国民党军飞机的狂轰滥炸,在济南援军的腹地来了个中间开花,使其完全乱了阵脚。

  当聂风智司令员得悉这些战况时,感到战局发展中好象缺少了什么。吴化文的队伍并非乌合之众,尚有一定的战斗力,更何况在兵力对比上敌我并不悬殊,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组织有效的反抗?就在九纵首长们苦思不得其解时,二十五师侦察英雄于树信送来了答案。他从俘虏的供词中证实,当王耀武得知解放军攻克兖州之后,估计将移兵打援,急电命令吴化文火速北上济南。吴化文接电,如解去缠在腿脚上的铁索钢链,一反南下时乌龟爬行的拖拉迟缓,星夜拔营,疾归速回。仅留下一五五旅四六五团一个营于大汶口,以掩护一六一旅渡河北上。九纵据此情况判断,汶河以南待命北上的援军只有一六一旅率约4个团的兵力,九纵足以从容将其解决。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送上门的礼物岂能不收。纵队决定,立即调整部署,全力迅速歼灭该部,并将这一决定上报兵团首长,请求指示。

  15日7时,九纵队二十六师七十六团对北上援军四八二团所在地坡家宅发起进攻,激战一个半小时后,国民党军兵力不支向太平镇脱逃,被七十六团紧追猛打,生俘200余人。8时,九纵队二十七师对齐家庄发起进攻,此庄乃国民党军一六一旅部所在地,国民党军负隅顽抗,战斗异常激烈。下午1时,聂风智司令员查知兵团尚未回电,心中更为焦急,左思右想感到不能再等,战斗必须在天黑之前大部结束,否则将会功亏一篑。于是聂司令员和作战科长策马来到大汶口铁路桥北,向部队发出了总攻的信号。

  总攻一声令下,枪声炮志聚紧,战士们的喊杀声此起彼伏,令人振奋。

  下午3时许,九纵七十九团战斗英雄曲悦平,带领几位勇士迎着弹雨冲入国民党军阵地,直抵一六一旅旅部,对其严词正告,宣讲解放军宽大政策。国民党军旅长徐曰政、副旅长贺芳、参谋长董子才等见大势已去,于下午4时3分缴械投降。与此同时,九纵队各部分别猛攻国民党军,战至下午9时,国民党军据守的最后一个堡垒太平镇被攻克。

  大汶口战斗历时两昼夜,以歼北逃国民党军援军八十四师一六一旅全部及一五五旅3个营,整二师六三三团大部及师炮兵营,歼俘国民党军7584人的战果,宣告胜利结束。

  战斗结束后,聂凤智司令员看着一堆堆小山似的战利品和一队队垂头丧气的俘虏,感到十分欣慰,当时曾在马上即席赋诗一首:

               策马桥头雨霏霏,

               笑问援敌几人回;

               今日小战大汶口,

               明朝济南显神威。

  兖州战役最后之压轴战--大汶口歼灭战宣告结束。兖州西南的济宁和兖州西北的汶两城守军,均已于13日晚南逃,两城均告收复。

  兖州战役至此全部结束。

  津浦路中段夏季攻势,即兖州战役,从5月29日开始,以围攻兖州与济南绥靖区的结合部泰安为序幕,至7月13日攻克兖州,7月15日在汶口歼灭济南国民党军援军为止,历时48天,共歼国民党军6.36万余人。地方武装在此期间歼灭土杂部队等反动武装2万余人;解放了兖州、济宁、汶上、宁阳、曲阜、邹县、滕县、肥城、泰安、新泰、泗水、章丘等12座县城,控制了津浦路徐济段350多公里的铁路线,铁路两侧2万多平方公里土地上的人民获得了解放,并使济南完全孤立。

  在解放军主力出击津浦路中段的同时,胶东、渤海、鲁中、鲁南地区的地方武装、民兵、武工队,在保卫麦收、配合作战的攻势中(5月至7月),亦作战708次,歼灭地方土杂、反动武装2万余人。

  兖州战役全线胜利后,中共中央、中原野战军、华东野战军、中共中央华东局、中共华中工委、华野西兵团和鲁中南军区等纷纷给山东兵团发来贺电,共同庆祝华东战场又传胜利捷报。中共中央在贺电中说:"华东战场获此胜利,对于整个战局帮助甚大。"充分肯定了兖州战役的胜利,对解放战争从战略进攻向战略决战转化而起到的重大推动作用。

  中原野战军和华东野战军贺电说:"庆贺你们打下津浦路上敌战略要点兖州,从此我们的两个老家--华北解放区及华解放区已在更宽广在地面上连成一片,你们的胜利,给我们中原作战以有力支援,我们一定争取更多战绩来回答你们。"

  西兵团发来贺电说:"攻克兖州,解放济(宁)汶(上),你们连战皆捷,已使山东战局大为改观,鲁境残匪即将肃清;而东西兵团之并肩作战亦为期不远。我们现在加紧整训,提高战力,以期配合你们早日解放全山东,直捣徐蚌,而定中原。"

  河北西柏坡,于兖州战役胜利结束后的第二天,7月14日,中共中央主席毛泽东签署了中共中央军委向解放军发布的"从战略进攻向战略决战转化,在东北、华北和华东战场同国民党军展开战略大决战,从而渡江解放全中国"的命令,为解放全中国、迎接新中国的诞生吹响了进军的号角。

  迎着朝阳,红旗在兖州古城城楼上飘扬。为庆贺这特大的胜利,兵团指挥所特安排许世友、谭震林等首长在召开兵团庆贺大会前在曲阜城东的某团驻地,亲切接见了部分攻城战斗中的英雄们。许世友在前往会场的路上举起他那心爱的驳壳枪在空中鸣枪庆贺。清脆悦耳的枪声在鲁南上空回荡。许世友手抚着他心爱的驳壳枪说:"我们山东兵团接受中共中央军委和毛泽东主席的指示,又有了新的、更大更艰巨的任务,那就是解放山东全境,最后拔掉济南这个最大最硬的钉子,然后将战场推进到江北广大地区,同国民党军展开战略决战。直至最后解放全中国。"

  许世友将心爱的驳壳枪放回腰间,举目东望,他仿佛看到了新中国诞生的曙光……他笑了,他由衷地笑了。大家也都幸福地笑了。

  兖州战役结束后,山东兵团指挥部在曲阜孔林召开了庆祝大会,对在战役中战绩卓著的作战单位和英勇杀敌、表现突出的个人进行表彰、奖励。在此前后,各纵队、各师、团分别对战役进行了总结,召开了表彰会。每个师、团都有获得表彰的连队;每个连队都有获得称号、立功受奖的个人。

  在兖州战役中,七纵队二十师900多名指战员轻伤不下火线。六十团八连副班长韩安才,在突破城防时冒着密集炮火,涉水过河,连续4次执行爆破任务,为攻城部队开辟道路战绩卓著,被誉为"爆破大王",荣立特等功。五十八团四连指导员周建华,在巷战中携带卡宾枪、手榴弹只身闯入守军团部,迫使国民党军放下武器,俘获团长以200余人,荣立一等功。以上2人均被评为华东一级"人民英雄"。六十团一连和五十八团二连等8个连队,被山东兵团、纵队司令部分别授予"兖州登城第一连"、"兖州战斗英雄连"等光荣称号。

  兖州战役打通了鲁中南与鲁西南两大地区的联系,并解除了人民解放军东西两大兵团被敌分割的状态,更有利于解放军兵力的集中与机动。

  兖州战役还有力支援了土地改革。在兖州及其周围,泗、曲、邹地区歼灭了2万余反动地主武装"还乡团",打击了其反动气焰,减轻了群众顾虑,提高了群众参加土改的积极性。

  兖州战役从战略上策应西兵团豫东战役,吸引了徐州国民党军之兵力,迟滞了国民党军整二十五师、八十三师向豫东增援。此战役还提高了部队攻坚战术与技术的素养。兖州为国民党军中等设防城市、有永久性强固设防工事。经过这次战斗的锻炼,解放军部队在攻坚技术战术上获得了比较完整的成熟经验,为向国民党军占领的大城市进军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兖州战役,有仅有力地配合了西兵团在中原地区的作战,也使山东的形势发生的根本的变化。山东省除济南、青岛两城市外,其余广大地区全部解放。在攻克兖州城的第二天(7月14日),中共中央军委指示华东野战军准备攻取济南,并争取于冬春夺取徐州,会同兄弟野战军在长江以北与国民党军进行战略决战。山东兵团指战员听取军委的指示后,个个摩拳擦掌,迅速投入到攻克济南的作战准备工作中,决心为解放战争第三年的战略决战揭开序幕!

                  结 束 语

  鲁南名城兖州,1948年7月13日解放,1949年10月1日,新中国诞生。兖州在共和国的怀抱里,日新月异,旧貌换新颜,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尤其是1978年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后,神州涌动改革开放春潮,兖州大地焕发出勃勃生机,经济、政治、文化等各项事业飞速发展,到处呈现出一派社会主义现代化新城市的优美风姿。如今的兖州,经济发展、科教进步、文化繁荣、社会和谐,人民生活更加优裕富康,已成为全国百强市之一。在新世纪的春天里,一座现代化的历史名城--兖州,正屹立在鲁南大地上。

  忆往昔,峥嵘岁月稠,兖州战役距今已半个多世纪;看今朝,我们伟大的国家已跨越新世纪,进入一个伟大变革与飞速发展的历史新时期。让我们更加紧密地团结在以胡锦涛同志为总书记的党中央周围,继承和发扬光荣革命传统,解放思想,与时俱进,乘势而上,大干大上,努力开创我市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的新局面。

附:

                  兖州战役大事记

               (1948年5月29日至7月15日)

  5月29日  津浦路中段(徐州至济南)战役发起。华东野战军第十三纵队和鲁中部队,按照党中央、毛主席和中央军委的指示,密切配合,向济南王耀武第二绥靖区与兖州李玉堂第十绥靖区的结合部泰安发起攻击,以求围城打援,消灭济南、兖州守敌有生力量。攻城部队以泰安东关为突破口,发动猛烈进攻。

  5月30日  泰安城东、城南、城西南及火车站等处,分别遭到我十三纵、鲁中部队攻击。守敌一五五旅四六三团及保五旅一部,根据敌第二绥靖区"机动作战"的指示,于12时在飞机、铁甲车掩护下,向界首逃窜。

  5月31日  晨,敌第二绥靖区辖之肥城守军二一一旅一个营弃城逃往万德;逃往界首之敌四六三团及保五旅一部,在我军猛烈进攻下,于午后也逃往万德附近。敌第二绥区又以其一五五旅主力、二一一旅六十三团及保五旅一部推进至万德以南阻击我军。大汶口敌整八十四师补充及一团遭到我军猛攻。章丘守敌被迫退守龙山以东地区。

  同时,敌第十绥区辖区之南驿守敌整十二师补充团向南逃往歇马亭;新泰守敌一一二旅之三三四团仓惶逃往泗水。界河守敌整四十五师一四一旅、官桥守敌四十五师二一二旅一部及沙沟守敌整七十七师三十七旅,均分别遭到我军袭击,徐济段铁路被我军截断多处。

  6月1日  大汶口南大汶河南岸之桥头堡被我军攻占,守敌整八十四师补充团及保一团仍据守大汶河北岸阵地顽抗。泗水守敌一一一旅(欠三三一团)附三三四团弃城逃往兖州。兖州南界河守敌整四十五师一四一旅与官桥守敌整四十五师二一二旅一部向我军反扑,被击退后,各沿铁路向南逃窜。

  6月2日  万德敌军遭到我军攻击,守敌二一一旅六三三团及一五五旅四六三团均被迫逃往张夏附近。

  6月3日  晨,大汶口守军整八十四师补充团及保一团被迫突围南逃,逃至大汶口西南20公里之外海子附近,大部被歼,少数残敌逃往兖州。

  6月6日  曲阜守敌整十二师师部率其三三一团逃往兖州,曲阜仍由整十二师临时纠集该县反动地方武装编成的一个独立旅担任防守。

  6月11日  晚,曲阜守敌整十二师独立旅分散向兖州突围,在突围中被歼。

  6月12日  邹县守敌保三旅逃往兖州,该县即由敌县自卫大队防守。

  6月13日  宁阳被我军攻克,守敌宁阳县自卫大队被全歼。济南以南之张夏也被我军攻占,守敌四六三团等部退守崮山以南地区。

  6月15日  邹县被我军攻占,守敌邹县自卫大队被歼。至此,李玉堂第十绥区部队已分别被我军包围于兖州、济宁、汶上等孤立据点之中。

  6月20日  我山东兵团命令第七纵队和鲁中部队逼近兖州城郊,形成对兖州包围态势,并对东、南、西面发起猛攻,以诱使济南、徐州之敌出援;第九纵队和十三纵队准备打援。

  6月21日  敌整八十四师吴化文部在崮山附近地区集结完毕。

  6月23日  吴化文部南犯窜抵万德,沿途受到我军阻击,不敢继续前进。此时,王耀武又令其保二旅由孝里铺进抵圣佛站,以配合吴化文部南犯行动。

  6月24日  兖州城东北琉璃厂村被我军攻占,守敌整十二师三三三团一部被迫退至铁道以西阵地与我对峙。

  6月26日兖州西关被我七纵攻占,守战三三三团一部被歼。

  同日,徐州敌军整二十五已全部车运至滕县,企图由滕县北犯,解兖州敌军之围。

  6月27日敌第三快速纵队由徐州车运至滕县,准备配合敌整二十五师同时北犯。我军为集中兵力歼灭徐州援敌整二十五师等部而撤出兖州西关,敌整十二师重占西关。

  此时,敌十绥区司令官李玉堂判断我军主攻方向在城西。于是又重新调整了部署。其具体部署是:一一一旅之三三团守备西关及旧关,三三二团担任城内东、北两面和北关之守备,原预备队三三一团任城内西、南两面及城墙外独立据点之守备;一一二旅之三三四团由东关外飞机场附近调进城内为总预备队,置于城内西半部;兖州、蒙阴、新泰自卫队任南郊之守备,保三旅之八、九两团及泗水、曲阜自卫队等守备东关及铁路以东至泗河间之外围阵地。

  6月28日我第十三纵队奉命除以三十八师留置泰安地区监视济南之敌外,三十七师、三十九师开始南下曲阜。准备协同第九纵队歼击徐州援敌。

  6月29日华野西线兵团发起围歼区寿年兵团的睢杞战役,中原敌人处境不利。已车运至腾县之敌整二十五师及第三快速纵队,又根据徐州"剿总"司令刘峙的命令,星夜运回徐州,转用于柳河方面。增援在睢杞被围之区寿年兵团。

  7月1日我攻城部队又重新紧缩了对兖州的包围圈。

  同时,第十三纵队三十七、三十八师经3昼夜急行军进至曲阜以南、邹县以北地区,一面隐蔽待机,一面进行打援的临战准备。

  同日,吴化文部在王耀武迫令下由万德继续南犯,遭到我军节节阻击。

  7月2日滕县守敌整四十五师及保十八团,在敌整二十五师南运后惧怕被歼,仓惶向临城逃窜。当其逃至南沙河、官桥附近时,遭我军截击,其师炮兵营及辎重营被我军截歼一部。

  7月3日晚,兖州东北豆腐店守敌整十二师三三四团一部。城西南赵家村、前窑村守敌滋阳自卫队,分别遭到我军猛攻。激战后,上述据点守敌均被迫退守城关阵地。

  同时,吴化文部窜抵界首。

  7月5日兖州四周敌军均遭到我军攻击,旧关、西关、后窑战斗激烈。经反复争夺,旧关大部被我军占领,敌人反复冲击,我军又撤出旧关。

  同时,吴化文部窜抵泰安。

  7月6日中央军委赋予山东兵团"以全力攻歼兖州守敌和争取歼灭济南援敌,以完成扫清津浦线之敌"的任务。山东兵团集中第七、十三纵队和鲁中部队攻击兖州,以第九纵队担任打援和机动。

  同日,我军突入兖州西关后,李玉堂曾以其总预备队三三四团实施反冲击,但被我军击退,敌我遂相持在旧关、西关内继续战斗。赵家村以北之独立据点守敌三三一团五连及六连一个排被我军歼灭。当夜敌以总预备队三三四团占领西城墙阵地,掩护旧关、西关的敌军向城内撤退。

  7月7日敌三三三团退入城内部,因伤亡惨重调至东关营房体整。三三四团即担任西城墙的防御,将尚未参加战斗的保八团调入城内充实总预备队。

  7月8日我十三纵三十八师一一四团留泰安监视和阻止济南援敌,一一二团、一一三团两昼夜急行军于8日进入兖州城西大安、徐家村和夏家庙地区。

  7月8日至11日城南的大桥及泗河桥附近据点守敌遭我攻击后,凭工事顽抗,其余各处敌人均与我对峙。

  7月12日17时30分,我军实施炮火轰击后,敌指挥机构遭到袭击,设在城内最高古建筑兴隆塔上炮兵观察所遭到我军炮击,西城墙上的三三四团也遭到我军炮火严重杀伤。22时,我攻击部队登上兖州城头,敌以总预备队保八团向老西门以南反冲击,其各级预备队又对新西门突破口进行数次反冲击,均被我军击退。敌凭借街市房屋抗拒。当晚,敌被迫龟缩于城内东部及东关附近阵地作垂死挣扎,其绥区司令部由城内移至东关。

  同日,敌援军整八十四师师部及一五五旅窜至南留、大汶口地区。

  7月13日2时,在御桥街阻止我军东进的敌整十二师骑兵连及辎重营我军全歼。退缩于城内东半部及东关的守敌继续遭到我军猛攻,东关守敌保三旅伤亡甚重。10时,李玉堂前往整十二师司令部与霍守义研究应急办法。他们根据徐州"剿总"副司令李延年给李玉堂空投的私人信件,了解到解围无望;在我军已突入城内的情况下,已无力坚守,逐决心收缩兵力突围。17时,残敌大部猬集于东关附近。18时30分,敌军分成数股徒涉泗水向东突围。东逃之敌窜至粉店以东地区被歼;南逃之敌窜至大岗头以北地区时,亦被截击歼灭。仅李玉堂只身化装潜逃。

  当晚,窜至太平镇地区的北路援敌一六一旅,遭到我军突然围攻;同时王耀武已得知兖州国民党军已被我军全歼,及判断我军将转移兵力歼灭援敌,于是急令吴化文星夜撤回济南。20时,吴化文即率其主力乘夜暗向泰安回窜,并派其一五五旅四六五团的一个营,于大汶口掩护其一六一旅回渡大汶河北撤。

  7月14日4时,敌二一一旅六三三团(后卫团)在满庄遭到我军截击,被歼700余,残部继续向北逃窜。同时,窜至南留附近的敌一五五旅四六四团(欠一个营)及百集坡附近的敌四六三团一个营,均遭到我军截击部队的包围,经激战,除少数逃窜外,余部被全歼。

  同日,留置于大汶口担任掩护的敌四六五团一个营,在我军进到魏家庄后渡河南窜,红茶棚至齐家庄,后乘隙旅被我军包围于大汶河向济南奔逃。

  同日,国民党军八十四师师部窜抵泰安城,其一六一旅被我军包围于大汶河以南地域。

  7月15日7时,坡家宅守敌四八二团(欠一个营)遭到我军围攻。8时30分,敌向太平镇方向突围,除被俘200余人外,其余与太平镇之敌汇合,旋被歼灭。

  8时,齐家庄国民党军一六一旅旅部及一个团遭到我军围攻,激战至16时,除歼敌300余人逃往刘家海子外,余者被全歼。

  19时50分,刘家海子、刘家岭之敌均遭我军攻歼,战斗至21时,我军攻克敌最后据点太平镇。敌妄图向西逃窜,除少数漏网外,余被全歼。

  同时,吴化文率残部由泰安向济南回窜,于16日到达济南。同时,敌保二旅由肥城窜回对佛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