兖州战役(四)
发布日期: 2007-07-06 16:34 信息来源:兖州区政府 浏览次数:

                    第四章

               巍巍然 古城阅尽人间百态

               凄凄然 生灵再历风雨飘摇

  一、齐鲁咽喉、兵家重地

  关于兖州,悠悠时间长河向人们诉说:她沧海桑田,源远流长,历史悠久,人杰地灵;集日月之光华,汇天地之灵气,始造就一座千年古城。巍巍兴隆古塔,随朝代更迭,见证其金戈铁马、硝烟战火;勤劳善良的兖州人民,盼望着过上和平安宁的生活。

  兖州,古九州之一,亦称端信之邦。《尚书·禹贡》记载:禹根据地理概况,依照名山大川的自然分界,把中国划分为冀、兖、青、徐、杨、荆、豫、梁、雍九个大的区域,故曰九州,兖州为其一。《尔雅·释地》邢疏:"李巡云:济、河间其气专质,厥性信谦,故曰兖。兖,信也。"意指济水和黄河之间,所处地理条件甚好,属孔孟圣地,其德行忠厚,信义诚实,因此"封"为兖,兖州为端信之地。

  兖州位于鲁西南大平原的东北部,东窥沂蒙与孔子故里曲阜隔河相望;西瞰梁(山)菏(译),直通中州与汶上、济宁相连;南俯徐(州)滕(州),可达江淮,与孟子故里邹城接壤;北望泰峰,纵贯京津,与泰安、宁阳毗邻。古往今来,傲踞山东南大门,素有"军事重镇、九省通衢、齐鲁咽喉"之称。境内地势平坦,资源丰富,交通四通八达,一条宽阔流急的泗河,古称泗水,从城区东部蜿蜒向西南流去,是流经境内最大河道。境内段长32公里,河床宽150--300米,河东岸30里便是古城曲阜。2500多年前,孔子曾站在河岸上,望着滔滔流去的河水,叹曰"逝者如斯夫",意为时光的流逝就象这河水一样迅捷。

  泗河为地上河,大量泥沙随上游水流冲积至下游河床,河底不断增高。在近代每到雨季,山洪暴发,洪水倾泄而下,水势汹猛,水位最高与泗河堤持平。当地有一民谚说:"兖州筑堤百尺,不如曲阜土高一寸",大意是说,兖州地势低洼,河水最容易漫堤向西灌注。早在公元581年(隋开皇元年)薛胄在兖州城东5里,于泗、沂之交,积石为堰,遏水西流,灌溉农田,号"薛公丰兖渠"。1289年(元至元二十六年),为引水济运,改建加固金口坝,掘筑黑风口,同时,修济河土楼、杏林两闸,灌溉兖、济农田。明清两朝亦曾多次整修利用,延续数百年。清末至民国年间,改为护城壕引水渠,引灌城壕,保护城防,背离了引水灌溉工程之初衷。

  兖州在成为军事重镇之前,早在秦代就是一方政治中心,曾置瑕丘县。公元453年(南朝宋元嘉三十年)始为兖州州治,至1913年民初废州府,其间1460余年,一直为州、郡、府治所,逐步形成一方政治、经济、文化中心。1110年(北宋大观四年)瑕丘县改为瑕县,后改为滋阳县。历代以来,来兖州做官、经商者众多,文人墨客来去频繁,不少定居兖州。唐代诗人李白及家眷在兖州居住20余载,兖州成为他的第二故乡。

  一方水土一方人。兖州人民勤劳,勇敢,用智慧和双手创造了美好的家园。同时,兖州人民有着顽强的斗争精神和光荣的革命传统。清代及民国年间,外国浸略者和国内反动势力讨这片土地的践踏,连年不断的自然灾害侵袭,使兖州人民饥寒交迫,受尽苦难。1647年(清顺治四年),丁明吾、蔡乃憨联络万余农民举行起义,开展抗清斗争,多次重创清廷官兵,给清王朝以沉重打击。1774年(清乾隆三十九年),清水教首领王伦、乌三娘聚众武装暴动,活动于兖州城西小孟一带,声势浩大,震撼清廷。捻军、太平天国、义和团等义军在兖州活动,得到当地人民支持。1860年(清咸丰十年),捻军到兖州,贫苦农民纷纷参加。翌年3月,捻军于城西郭家潭大败清军,5月进逼兖州城,后杀死团练首领郑毓恒。1865年3月,捻军将领任化帮、赖文光率部于城北垛庄一带和清兵大战,杀死把总姚广勋等,清兵大败,兖州总兵范正坦只身逃回县城,官府豪绅闻风丧胆。1881年、1887年等数次抵制洋教入侵的斗争,显示出兖州人民反抗帝国主义侵略的斗争精神和爱国热情。这些斗争虽然最终失败了,但每次斗争都给统治者以沉重打击,为兖州历史写下灿烂篇章。

  大革命时期,兖州人民见到了革命斗争的曙光。1927年春,一批铁路工人和苦力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建立了中共山东区执行委员会兖州直属支部。随着反帝反封建群众运动的蓬勃发展,中共党的组织影响逐步扩大。1930年,山东省第四乡村师范学校教师谷静默、孙铁夫等,受中共派遣,秘密进行革命活动,在学生中发展了一批共产党员。1932年下半年成立了中共第四乡师支部,广大教职员工和进步学生同国民党反动政府的斗争不断深人。九一八事变发生后,国难当头,乡师爱国学生在兖州府(火车)站参加卧轨截车南下请愿要求抗日的斗争。声势之大震动全国。1935年配合北京一二九学生运动,乡师学生开展了持续几十天的抗日罢课斗争,极大地激发了兖州人民的抗日救国热情。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程百川、程敬平在兖州南部拉起武装,参加了中共领导的"南亢埠起义"。王伟等百余人在城北甄家桥一带揭竿而起,打起"抗日自卫连"的旗帜,开展抗日游击战争。

  1944年10月,中共兖济(后改滋阳)县委和抗日民主政府成立,发展中共组织,壮大地方武装力量,配合主力部队或单独作战,机动灵活地袭击日军据点,兖州人民的抗日斗争如火如茶。抗日战争胜利后,全县人民紧跟中共滋阳县委领导,在解放区建立区、村政权,开展减租减息和反奸除霸,革命斗争日益高涨。历代兖州驻军。

  兖州的所处位置十分重要,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隋代即有重兵驻守,唐代已成为军事重镇。清代设"镇台衙门",派总兵1员率兵镇守。1912年(民国元年),清长江巡阅使江防营首领张勋部,自徐州退至兖州,被袁世凯改编为武卫前军,兵力扩至万余人驻兖州。翌年7月19日,张勋任江北镇守使,率兵赴韩庄一带作战。1913年8月至1915年6月,兖州镇守使兼前路巡防营统领田中玉部驻兖州,军队编制分前、后、左、中、右5路。前路驻兖州,共有2个营,每营为9个棚,每棚10人。炮队、机枪队各9个班,骑兵队300人。1915年7月始,施从滨任兖州镇镇守使兼第一混成旅旅长。军队编制为班、排、连、营、团,约600人驻兖州,其余分驻附近各县。1918年1月至1920年9月,唐天喜任兖州镇守使兼第七混成旅旅长、军队编制仍为班、排、连、营、团,共汁6000余人,分驻邹县、滕县、枣庄、临城、峄县等地各1个团,3个步兵营及骑兵营、炮兵营驻兖州。1923年7月始,张培荣任兖州镇守使。1924年至1926年,奉系第七军军长张继善代理兖州镇守使,辖5个步兵团,1个警卫团,1个炮兵营。

  国民政府军驻兖州。1926年国民革命军冯玉祥部北伐张宗昌,在兖州驻5个师,师长为靳云鄂、田玉洁、田维勤、刘文剑、李济才。后冯玉祥的骑兵旅及国民政府军军长刘崎、师长夏斗寅、曹万顺部驻兖州。

  1928年3月21日,国民革命军第一集团军组成,蒋介石兼任总司令。4月l0日第一集团军沿津浦路北上,20日攻占兖州,22日第一集团军总司令部移驻兖州,国民党航空大队进驻兖州,有飞机6架。5月2日第一集团军总司令部自兖州北上济南。5月3日,济南惨案发生,在日军武装干涉下蒋介石第一集团军司令部及第三军团、第二十七军于5日退回兖州。5月10日,南京国民政府在兖州举行党政军联席会议,决定绕道北伐,夏斗寅第二十七军(辖第六十五师、六十六师)留守兖州。1929年3月3日,夏斗寅率部去武汉。1929年5月22日,冯玉祥部韩复榘、石友三、马鸿逵投靠蒋介石。马鸿逵第十五军及六十四师1万余人驻兖州。

  1931年春,韩复榘第三路军二十二师,谷良民部到兖州驻防,1932年秋天离去,陆军第二十师孙桐萱部驻防兖州,有师直工兵营、手枪营、骑兵营、六十旅和师直部队,约6000人。1937年11月,孙桐萱部撤离兖州。

  1945年11月,第五路军吴化文部进驻兖州,1947年3月改编为整编八十四师,7月调离兖州。1947年6月,国民党第十绥靖区司令李玉堂部到兖州驻防。1948年2月霍守义的整编第十二军兼整编第十二师所属部队(-一二旅部与两个团驻济宁)及保安三旅的八十七团,山东保安一、二团等2.5万多人驻兖州,归第十绥靖区指挥。

  兖州城池

  众甲寻她千百度,千唤万唤始出来。兖州城池作为军事要塞的象征和第一道坚固屏障,成为千百年来战争的争夺对象和攻坚目标。

  战国末期,在兖州城区北半部筑有城池。城四门筑设土楼。隋唐时期,整修城桓,将四门改为青砖城楼。

  1370年(明洪武三年),朱元璋封其第10子朱檀就藩兖州,是年4月修建鲁王宫,因城池规模狭隘,1385年(明洪武十八年),令武定侯郭英扩建,将南城墙南移2里30丈。

  古城历经战乱,屡毁屡修。1562年(明嘉靖四十一年),知县李之茂主持重修。1642年(明崇祯十五年),清兵破城,焚毁东、南、北3门,堞楼、垛口多处被捣毁,1671年(清康熙十年)知县李潆主持重修。1778年(清乾隆四十三年)知县王璞玉主持重修。1840年(清道光二十年),道宪王懿德捐资修造垛口4289个。1857年(清咸丰七年)知县莫炽劝捐代赈挑挖护城河,修理闸板吊桥。1883年(清光绪九年),知府伊勒通阿出资劝捐重修,1888年(清光绪十四年)滋阳县志载:"砖城周一十里二百步,高三丈,垛高七尺,基广二丈四尺,月墙四,各高三丈二尺,垛高九尺,垛口五千四百九十三,更铺五十六。门楼四:南曰德政,后改延熏,今曰瞻峄;东曰九仙,后改宗鲁,西曰泗水,后改望京,今曰襟济;北曰青石,后改拱极。马道阔一丈五尺。""壕池深一丈二尺,阔三丈。泗水自黑风口西流分为二支,一支入城为府河,一支绕城为城河。"

  此时兖州已形成威严壮观、宏大坚固的城池,城墙高耸,壕池深广,人称鲁南第一府城。

  兖州城池作为军事要塞,令亲见之人,不论远观还是近瞧,都称颂为"鲁南堡垒"。但历朝厉代的军事首领们,仍不断对城池进行修筑和增建,以使它更符合军事目的,形成一道坚固防线,抵御外来的各种进攻。早在唐代,城池即被用作军事设施,以形成屏障,防护城区安全。公元453年(南朝宋元嘉三十年),兖州治瑕丘,县城在今城区北半部,唐代已成为军事重镇。1385年(洪武十八年)城垣南扩,后多次修葺改造,颇具防御功能。城坦周长7100米,墙高13米,底宽8米,外砌砖面,内实粘土,异常坚固。城墙上设垛口,城墙外设更铺,城设4门,城门瓮城宽大雄伟,建有城楼。城池东面、南面有泗河天然屏障,四周护城河深3.8米,宽9.6米,构成完整的防御体系。

  民国年间,根据战争需要,城防工事几经改造加强。1933年、1936年,驻兖国民革命军第二十师开辟了新东门、新西门及其两门之间的大道。日军侵占后将新东门及新西门堵死,在护城河桥上设置了屋脊形活动铁蒺藜门。1940年在泗河铁路桥东侧两岸、泗河大桥两端、金口坝南侧两岸、南门外、南关村泗河堤上建起碉堡。1945年秋,国民党军第五路军进驻兖州,在城垛口上架设铁丝网。城墙顶上挖有宽1米、深1.7米波浪形交通沟,对内对外都能射击,城墙半腰每隔15米挖一个射击孔,与交通壕相连,除南门西侧门和东门南侧门外,其余城门全部堵死。1946年1月,吴化文的部队从西南城角至西北城角,每隔50至100米筑一个伸出城墙的地堡,城墙四周架设鹿砦,加宽加深了护城河,在城西北角护城河里边建一高7米、直径3米的3层碉堡,堡顶架有木桥。10月,利用兖(州)济(宁)支线路基,修成3-5公里环城铁路,行驶铁甲车护城。

  1947年秋,国民党第十绥靖区及国民党军第十二军对城防设施进一步加固,在城墙顶和城壕边架设一米高铁丝网,沿城墙外跟挖深2米、宽2米的护城壕沟一条。沟外10米加电网一道,外加一道鹿砦,电网外至护城河内布有地雷。将西门两侧百米城墙用石头加高2米,上面架设铁丝网;在护城河上架设吊桥。城内城墙脚下,修5米宽环行马路,以备兵力机动,在城内西南隅,小孟庄至乌龙街北端,建两道防线,挖沟建防护土墙,墙高4米,沟深3米,长300米。在城西南角南阁里(今新义村)建一个四角有碉堡的见方围子,驻1个连兵力,作为守城前沿支撑点。兖州城防工事坚固,国民党守军自谥为"天下第一碉"。

  飞机场始建于1909年(清宣统元年),地址在琉璃厂村南、天仙庙村东北。1938年( 民国二十七年)春,日军扩建机场。扩建后,机场南北长1120米,东西宽760米,建有19个机窝,1栋3层指挥楼,修300米宽、800米长跑道1条,南两端建有碉堡,机场南建有房屋和自来水塔。

  二、第十绥靖区

  1947年6月,李玉堂率部来兖州驻防。当时山东的战局正吃紧,传到李玉堂耳朵里的都是国民党军节节败退的消息。他认为自己个人的命运和当局的命运一样,正进入多事之秋,究竟是怎样一个结局,以怎样方式收场,他是不敢多想的,只好信天由命。

  当时,初夏的兖州已近麦收季节,城外田野里的百姓正准备收割小麦。这一天,即将率部移防济南的吴化文设宴为李玉堂接风。席间,吴化文很少谈战局如何如何,只是不厌其烦地絮叨自己在驻防兖州一年多时间里,如何在巩固城防上舍得花大气力,把一座城池扩建增修成坚固的军事堡垒。由于李玉堂情绪不高,到任后一直没有对兖州城防进行仔细研究,所以,只是一边听着,一边附和几句。当时李玉堂心里确实有一种悲观的看法,那就是面对解放军的强大攻势,城防坚固是起不了决定性作用的。国民党内部上下,厌战、反战甚至主张和谈的思潮象清晨的大雾一般侵入许多国民党内部人员包括高级将领的意识之中,挥之不去。李玉堂没有向吴化文表露自己的真实心态。在席间,两人互相为对方预祝平安,但愿战争早日结束,以图政治上前程远大,仅此而已。

  过了一天,李玉堂心态稍平稳下来,他似乎有了一些兴致,在副官的陪同下,对兖州城防进行了一次仔细的勘察和检视。绕城转了一周之后,李玉堂对堡垒林立、壕沟纵横的兖州城有了一些信心;同时,他对自己的政治生涯和个人命运,也逐渐产生一些不甚悲观的想法。他认为,当前局势下,把兖州城打造成一个易守难攻的军事堡垒,

  以面对错综复杂、瞬息万变的战局,比一味地感慨埋怨要实际得多,明智得多。

  民国将领中被称为"山东三李"(另为李延年、李仙洲)之一的李玉堂,字瑶阶,广饶县大王桥西村人,1898年生于一个地主家庭。他7岁时入本村私塾读书,15岁考入广饶二区振华高小学习,毕业后考入山东省工科学校。1924年5月,李玉堂辞别了故乡,与李延年、李佃春、项传远一道,奔赴当时的大革命中心广州,考入黄埔军官学校第一期。毕业后,他被分配到国民革命军陆军第一师第二团任见习官,后升任连长。不久,参加第二次东征作战,因屡立战功,被提升为陆军第三师第八旅八团团长。革命军北伐开始,李玉堂率团随东路军沿粤东、福建、浙江向江苏挺进。1927年初,因追剿北洋军阀孙传芳有功,被统帅部特别记功授奖,荣获孙中山授予的"智仁勇"银盾奖章一枚。李玉堂率部攻占蚌埠,又立新功,不久,晋升为第三师第八旅少将旅长,驻军徐州。1931年至1935年,李玉堂率部奉调前往江西、福建等剿共,因在文房山战役中出师不利,受彭德怀指挥的红军重创,首开战败记录,而受到军纪处分,由少将师长降为中校代师长,驻闽西负责绥靖工作。1935年至1936年驻广州、闽赣边境宜存、袁州一带。抗日战争爆发后,李玉堂率第三师参加了八一三第一战区上海保卫战,后升任第八军军长。率部在浙、皖、赣三省交界牛头山附近与日军作战,战败日军,第八军更名为"泰山军",从而李玉堂的名声遍及江南战区。不久,第八军整编为第十军,驻军湖南。1941年,李玉堂率部在长沙外围乐阳贺胜一线,阻击日军为打通粤汉铁路向长沙发动的大规模进攻,打破常规,置阵地于不顾,变防御为进攻,以孤军出击、纵深突破的战术,打乱了敌阵布局,致使全线日军败北。"长沙大捷"是国民党抗日战争史上继台儿庄之后的一次胜战,因"长沙大捷"李玉堂名驰中外。1943年,李玉堂又一次率部击溃了日军1个师团的对长沙的强攻,击毙日军6000余名,生俘2000余名,缴获大量战利品。大战告捷,不久,李玉堂升任第二十七集团军中将副总司令,驻军湖南。抗日战争胜利,日军投降后,国民党为夺取地盘,在全国各地调整军事布局。1947年6月,李玉堂被调任第十绥靖区司令官,进驻山东省兖州。

  兖州因其地处津浦路中段,扼徐(州)济(南)咽喉,国民党把它看成是当时的战略要地,于1948年春设置第十绥靖区司令部及该区地方行政长官公署于兖州,以图统一指挥和控制所辖区内的军事政治。

  李玉堂来兖州后,先期担任整二十四军军长之职,后扩编为第十绥靖区司令部,李玉堂担任绥靖区司令,肖圭田为参谋长、陈家后为副参谋长,下辖8个处。李玉堂兼第十绥靖区地方行政长官,该长官公署内设有秘书长1人和2个处。

  第十绥靖区司令长官李玉堂,坐镇兖州,本人却无基本队伍。遇有战事发生,由南京国防部及徐州"剿总"临时指拨战斗争部队受其指挥。李玉堂虽然是黄埔第一期,资格比王耀武老,但他的地位和军事力量都不如王耀武。

  日军投降后,蒋介石派得意门生王耀武以第二绥靖区司令官兼山东省主席名义镇守济南。王系山东人,是黄埔军校第三期毕业生,素以治军严格著称。抗战后,曾参加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上高会战,长沙会战等战役,颇有战功。内战爆发后,王在山东积极执行国民党的内战政策,深得蒋的器重。当时,他拥有4个军,全是美式装备,约20万人。内战之初,国民党军的许多将领都率部北上,继李延年,李仙洲之后,李玉堂也来到山东。当时人们都戏称山东国民党军中"三李不如一王"。李延年、李仙洲都不是王耀武的对手;李玉堂也难以在地位和实力上超过王耀武。但李玉堂认为这是自己不愿拿钱在国民党要员面前活动,因而他没有取得山东省主席的宝座。为此,他总是想伺机夺取王耀武的山东省主席的职位,在王耀武面前总是爱摆黄埔军校第一期生的老资格。因此,李王之间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作为军事将领的李玉堂。

  李玉堂毕竟是一位有资历,有治军经验的国民党军中的老将领。在兖州他是不甘心自己无所作为的,在军事上,他是防区司令官,有着指挥兖州约3万兵力的权力。他有自己的直属部队,如特务营、通讯连、宪兵队等。自1948年2月以后,整编十二军直属部队,亦在他的指挥之下。

  兖州地处交通要道,素有"九省通衢、齐鲁咽喉"之称。在此屯以重兵,可北控济南,南扼徐州,东探临沂,西屏济宁,故为历代兵家所必争。国民党蒋介石对兖州要地也非常重视,以第十绥靖区中将司令李玉堂和整编第十二军军长兼十二师师长中将霍守义及其所属的部队和保安部队等共11个团的兵力,守备着东至新泰、西到济宁,南抵滕县,北达南驿的地段。兖州不仅为保障济南国民党军陆路补给的要地,而且扼山东南部鲁中与鲁西的交通,并为国民党军搜刮鲁中、鲁西南的物资集散地。李玉堂的防御作战方针是:集结主力固守战略要点,以少数主力及保安部队守备外围据点,一旦解放军突然兵临城下,则用土杂部队消耗解放军的主力,而保存其主力,机动作战,以达确保战略要点攻防兼备的目的。在点的守备上,亦施行"主力居中、土杂在外",以十二军整编十二师重点守备兖州,土杂及保安部队守备兖州外围县城。在兖州城内,也以保安部队及战斗力较弱的正规部队守备四关,主力守城。兖州国民党军防御阵地由外围防御地带与基本防御地带构成。在日伪军原有工事的基础上,构筑了支撑点式的半永备型城市防御体系。外围防御地带以泰安、宁阳、新泰、泗水、曲阜、邹县、滕县等据点为警戒阵地,以四个城关为依托,构筑独立子母堡,为其外围支撑点,组成主要防御阵地,内城为核心阵地。李玉堂拥坚城利炮而有恃无恐。

  1948年春季之前,内战的枪声、炮声似乎还没有传到李玉堂的第十绥靖区之内,因为绥靖区仍一直担任着兖州地区单纯的军事防务。一直以来,至少是李玉堂接防以来,兖州从战略上从未处在被动受攻的地位;同样,第十绥妥靖区内的部队也不曾受令到任何一区域内担任过攻击作战的任务。因此,李玉堂只是行使职责范围内权力,即企图统一指挥和控制所辖区的军事政治;配合鲁南各县国民党政权和地方武装,搜集解放军的政治和军事情报;保护津浦路中段铁路及桥梁,防止解放军"破坏"交通线;指派干探搜集周围情况。另外,驻兖国民党军部队除巩固当地防务处,还经常向其附近地区开展游击战,多次进犯解放区,破坏其人民政权和经济,妄图消灭鲁西南地区的革命力量。

  曲阜、邹县相继解放,李玉堂被解放军扑面而来的强劲攻势而震慑,他已经完全清醒地意识到国共两军对决的战火已经燃到兖州城边,他自己命运中的关键时刻已经到来,作为中国旧军队的一名将官,他知道这一天终究是躲不过的,只有坦然面对。

  周围空气中火药味越来越浓,解放军攻打兖州也许只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李玉堂似坐在引着导火线的炸药包上,日夜忧惧不安。保三旅在邹县被歼灭,使他心头罩上了一层阴云。日有听思,夜有所梦。李玉堂几日晚间经常做恶梦,老是梦见不是被人打死,就是被人活捉,闹得常常失眠,头晕眼花。他挣扎中只能靠兖州这座古老而坚固的城池来做最后的防线。如果抓紧时间加固城堡,也许还能赢得一些喘息机会;有了强大的工事,打造一个铁盾,还有逃过劫难的一线生机。于是,李玉堂积极备战,挖掘战壕,修筑城防,企图挡住解放军的进攻。

  早在1948年3月,解放军解放胶济路的战况传到兖州,李玉堂就开始扩建东关城垛。本来就很高的城垛,被加高之后,高达数丈,所需要建筑材料大红石头,都是从泰山脚下的大型采石场运来的。每次运大石头、石灰、木料的车子,绕城墙四周几十辆、百十辆,排成长队。沿西关城边一带,每天都有几百人的民夫挖战壕,壕的宽深在4公尺左右,此壕是护城河之内又加一道防线,以防兵力靠近城墙。重点疏通了城壕至泗河的灌水渠,以保证战时引水灌壕,以阻止解放军越壕登城。城墙下挖掘了几条通城外的穿越隧道,曲曲弯弯,阴森潮湿。

  所有修建城防工事的民夫,除在兖州就地征集外,李玉堂还通过驻在周边县、区的队伍和伪政府强行按计划征夫。各地出夫人数量少出有几百人,多者达千余人。民夫自带干粮、工具应征,民夫们为李玉堂出工,荒芜了家里的田地,撂下了生计,最后得到的是一顿打骂。人民怨声载道。

  三、十二军从抗战到内战

  霍守义,字师邹,1897年8月16日(农历)生于辽宁省西丰县乡绅之家,幼年私塾开蒙,1913年升入沈阳中学读书。1920年霍守义考入北京高等警官学校,1923年毕业,任见习警官数月,后转回东北,投奔奉军十五师二十六团,任上尉副官,1926年升任十八团中校团副,1928年底升任十八团团长。1932年1月,张学良被迫下野,其卫队统带部队改编为一O五师,霍守义升任该师第二旅旅长。1935年11月,张学良重建一O九师,调霍守义任师长。1936年3月,一一二师师长张廷枢辞职,由霍守义继任。

  1935年10月,中共红军长征抵达陕北,国民党政府在西安成立西北"剿总",蒋介石兼任总司令,由张学良任副司令,一一二师为西北"剿总"的直属部队。张学良将军应军心民意,与红军订立"停止内战,共同抗日"的秘密协定,并发表了《中国出路唯有抗日》的著名演讲,霍守义深受教育。1936年12月12日,震惊中外的"西安事变"煤发,霍守义接张学良急电率一一二师疾进西安,遭何应钦"讨伐军"阻击。12月20日,一一二师发起猛攻,在友军配合下,一日之内,连续击退3次进犯的国民党军"讨伐军",后在五十七军一一一师助攻下,战局转危为安。12月25日,蒋介石背信弃义,扣押张学良。1937年3月,蒋介石同意东北军以吴克仁副军长为首的6名将领前往溪口看望张学良,霍守义是其中一个。1937年6月,东北军整编就绪,霍守义被任命为五十七军一一二师中将师长。

  抗日战争爆发,9月1日,霍守义率一一二师随五十七军抵达淮阳。11月3日,五十七军全军南移,一一二师由淮阳进至长江北岸的靖江,时中共地下党员万毅任六七二团团长,领属于一一二师。11月25日至11月30日,守江阴要塞,与日军激战,霍守义负伤,前往西安养伤,1938年3月份伤愈归队,万毅改任六六七团团长。中共地下组织在万毅的掩护下,建立了中共一一二师工委,吸收青年学生,扩大抗日救亡力量,推动部队进步,颇受霍守义好评。1939年春,一一二师随五十七军进驻鲁南,师部驻蒙阴县桃墟镇。八路军山东纵队此时亦驻鲁南,纵队剧团前往一一二师驻地慰问演出,受到广大官兵的欢迎。

  当时一一二师野战病院和伤兵200余人均驻在费县白彦东北约30里的白彦乡属的一个小镇(郑城)附近十分隐蔽的村庄,由三三六旅六七一团第一营营长袁启超指挥全营掩护师部野战病院的伤兵。在1939年冬,白彦乡土霸孙鹤龄、孙益耕父子暗中指使白彦乡的自卫队,将一一二师野战病院伤兵打死2人,全师官兵义愤很大,加之住在白彦的孙氏父子勾结滕县日伪军不时进山岖扫荡,孙氏父子还在白彦他家中杀猪宰羊欢迎日伪军,山区老百姓对孙氏父子愤恨极大。当时孙氏父子听说风声正紧,对他们不利,全家就秘密搬到郑城以南一个小山村暂为避风。正当1939年农历腊月二十八日那一天,师长霍守义命令师部中校参谋于高翔和六七二团一营营长李赓唐指挥两个营,利用夜行军绕过乡自卫队据点到达郑城,于大年初一早8时,在孙氏家中将氏父子两个逮捕,并安抚了郑城老百姓。又于当日夜,利用夜行军押解孙氏父子回到石河、官庄,经公审后,于正月十五日将孙氏父子在石河、官庄以北河边就地枪决正法,以平民愤,大快军心。孙氏父子被一一二师在郑城逮捕后,八路军一一五师的部队同时占领白彦,并将白彦乡民众组织起来,保家卫国。

  当时抗战已导师入相持阶段,日军开始注意对后方的作战。为提高部队对抗战形势的认识,以保持士气,霍守义让师部机要秘书李欣(中共地下党员)为他撰写了一篇《告部队官兵书》,以他的名义印发部队。李欣根据毛泽东《论持久战》里阐述的思想写了一篇,他觉得很好,即予印发。以后凡是给部队讲话,霍守义都让李欣给拟出讲话搞,后霍守义又令全师官兵学唱《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歌》。

  1939年冬,一一二师主力进驻费县抱犊崮山区,师部驻石河、官庄,与八路军一一五师防地相距不远。一一五师罗荣桓政委派参谋处长王秉璋来看望霍守义师长。霍见王身穿一件毛红狐大衣,便开玩笑说:"你看,你是无产阶级,我可是资产阶段。可我买不起一件你那样的大衣。"王秉璋告诉霍守义:"这件大衣,是我们共同抗战,从日伪军那里缴获来的。"

  霍守义这番话是有感而发的。那里国民党对非嫡系部队另眼相看,从不给补充新的武器装备不说,官兵的薪饷也得千里迢迢派部队远到安徽阜阳去领。扣除后方安家费用外,军官实得的薪饷很少.为补给、供应等问题,霍守义多次委其机要秘书李欣替他修书,分致当时的军政部长何应钦、政治部长陈诚,发出呼吁,乞求照顾。

  1940年春,万毅调一一一师地三三三旅旅长。9月22日,万毅联合五十七军副军长常恩多,揭露五十七军军长缪流与徐州日军代表订立"互不侵犯、共同防共"秘密协定的行为,并掌握其通敌证据,发动九二二锄奸运动,将缪流驱逐出五十七军。中共一一二师工委根据中共指示遂撤出国民党国军,万毅被软禁,后复出。军政部长何应钦下令,撤消五十七军番号,两师直接归总部指挥。1940年11月,一一二师南下到达潍安车桥镇,在江淮驻军两年。1942年鲁苏战区撤消,五十一军和新编三十六师合编为第九军,其后又改编为十二军,霍守义任军长。

  抗日战争胜利后,十二军奉命接收济南,后又开赴周村。霍守义身居高位,同许多国民党军军人一样,被绑在蒋介石的战车上难以脱身。尽管他思想上并不想打内战,对张学良发动西安事变时提出的"停止内战,一致对外"的正义主张记忆犹新,但他当时所处的地位、环境又不能不使他违心地参加到内战的军事大舞台上来,充当一个没有个人意志和自由的任人搬动的棋子。

  十二军在第二缓区驻防,是一段不甚愉快的日子,霍守义与王耀武结下了矛盾。1946年春,李延年离开济南,十二军改属于二十集团军司令夏梦中指挥。同年夏季成立山东第二绥靖区,由王耀武任司令,十二军又在王的统领之下。王耀武一开始就对十二军存有一种先入为主的看法,即旧东北军封建意识浓厚,霍守义本人则是以十二军的不平凡经历作自己的政治资本,在绥区内摆出老资格的作风,表面上治军严格,实际上是一副空架子。这是王耀武私下对绥靖区散布的针对十二军和霍守义个人的看法;面对霍守义,他则要换一种说法,让霍守义无言以对。有一年夏天,王耀武令十二军一一二师去齐河县魏寨增援保安团李连祥部,但因行动迟缓,致使李部遭到重创。十二军回来后,王耀武召集全军连以上干部讲话,用申斥的口吻说:"你们自己说能打仗,是多年的老团体。嘴里这样讲,实际上做的不是那么回事;要我就会感到比别人矮半截。"霍守义听此话,自然无话可说,但心中对王耀武有了几分戒备。王耀武抓着十二军的"小辫",借故直接调拨该军的一一一师,配属给九十六军陈金城,并派往章丘以南成为反共的重要力量。同年12月下旬,王耀武执意令十二军副旅长孙焕彩带一一一师,并配属绥靖区特务旅去聊城增援十一区行政专员王金祥,并将该专员和团队接出聊城,而不令霍守义带全军去完成这项任务。霍守义对王耀武的人事任命和部署调动颇为不满,认为是瞧不起他,又顾忌孙焕彩会借机扶摇直上,向王靠拢,于本军内部的团结不利;此间,霍守义为掌握事态,将他的内弟杨毓芳派到一一一师当副师长。而对此"掺沙子"式的任命。则让孙焕彩认为,是对自己的监视,日后让杨顶他的位置做接班人。因此,孙焕彩表面上作浑然不觉状预以接受,没有任何不愉快的影子,以不失去霍守义对自己的信任;但在行动上已经渐渐向王耀武靠拢,内心里与霍结下了疙瘩。这些看似是"陈谷子烂芝麻"的小事,在国民党的军队和旧军人之间往往会引发影响事态的作用。日后,兖州战役期间,在紧急关头,霍守义突然为孙焕彩罗织罪名,并将其就地解职,差一点没有拉出去枪决,就是在此时埋下了伏笔。

  旧的矛盾没有解决,新的磨擦又产生隔阂。1947年1月14日,二绥靖区司令官王耀武令霍守义率十二军所属部队突击莱芜。霍守义带东北军亲信于一凡任师长的一一二师和曹振铎三十六师在枣园寺以南停止向莱芜前进,定要一一一师还归十二军的建制,否则即不行动;遂一一一师归霍守义指挥。李仙洲不肯善罢甘休,到新泰向霍守义要一一一师纳入他的指挥,霍守义则令曹振铎三十六师取而代之。李仙洲电告王耀武说:"霍不服从指挥。"后在莱芜战役中,李仙洲被俘,王耀武未对霍守义加以追究,但矛盾又深了一层。当年2月下旬,莱芜战役后,蒋介石飞低济南,王耀武带二绥靖区高级军官到机场面见蒋时说:"霍守义拥兵自卫,不听指挥……"蒋因霍未返济南,便亲笔写了一封信,令空军送给霍守义,叫霍率十二军回防济南,以大局为重。蒋介石在机场住了一夜,没进济南城,次日即飞返南京。这时霍守义对王耀武的更深一层的戒心由然而生,感到长此下去,不如一走了之。

  1948年春,霍守义率十二军调出济南前往鲁南重镇兖州驻防,其调动的事由有两种就法。一种说法是,霍守义率兵驻济南期间与王耀武纠纷不断,且不听指挥,于是王得到上级许可,借机将霍守义一脚"踢"出了济南;另一种说法不同,似在为霍守义找"台阶",即霍调出济南不是被动"放逐",而是他主动为脱济南干系作过周旋,调出是他为自己选择的新出路。不论怎么说,人们更多地相信,在内战正酣之际,霍守义与十二军调出济南驻防兖州,是蒋介石及其军事当局的大员们重新调整了战局与部署,而绝非是哪个人的周旋而起了决定性作用。

  主动请缨也好,让人推出也罢,军令如山倒,部队开拔这一天,霍守义翻了日历牌,竟正是除夕。天格外冷,正扯絮飞花地下着一场大雪,漫天白茫茫的结成一张大网。官兵们烦言啧啧,怨声载道。但对霍守义自己来说,反觉得很畅快,因为离开王耀武的控制,有利于保存自己的实力,有利于新的发展。

  1948年除夕之夜,十二军军部率一一二旅乘火车由党家庄车站出发,一路南下,拂晓到达兖州。此时虽不是太平盛世,正逢兵乱之年,但毕竟是传统的喜庆节日,兖州市居民各家各户红烛高照,香烟缭绕,燃放爆竹,正在迎接大年初一。与此对照,十二军的广大官兵与家人共度新春佳节,只能是梦想或昨日的美好回忆而已,东北军的官兵怎不倍感内战的残酷和受人歧视的悲凉。

  抗战胜利以后,霍守义率十二军同九十六军一道在李延年的指挥下进驻济南,届时已有3年。在这几年中,内战的形势越来越险要,国共的势力此消彼长,发展出人意料。但霍守义反对内战的态度始终没有改变。他费了不少心血,一方面既要完成国民党政府交给的任务;另一方面又不要损失自己的实力。实际这是一个两难的事,既不让蒋介石吃掉,也不肯为解放军歼而灭之。这种乱世之中旧军官的复杂心情和在战势中左右为难的艰难快择,颇让霍守义心力交瘁,绞尽脑汁。蒋介石对霍守义及其部队时时盘算着,十二军老东北军的根性不归顺,旧班底不改编,于心不甘。抗战胜利后,蒋曾派旧东北军将领刘多荃到济南劝霍守义离开部队,并许以高官:霍解甲归田回东北,可任辽宁省主席。但霍守义一下就识破了蒋介石消灭杂牌势力的老把戏,没有答应,仍守住自己的军队,看蒋拿他有什么能耐。刘多荃就是一个很现实的例子,霍当时对刘说:"你已经成了光杆主席,我不能步你的后尘。"蒋介石一计未成,又以命令要挟,让霍到"陆大"受训,霍又推故未去。霍守义这几年过得日子,就如同在石缝中生出的一棵小松树,迎霜傲雪地挺过来了。

  霍守义匆匆离开济南,准备试试自己的运气。他认为李玉堂虽是蒋的嫡系,但没有王耀武那样得势逞威,比较容易对付。但由于匆忙,军直属炮兵营还是让王耀武扣住,由二绥区直接指挥。

  曲阜失守,独立旅被歼。

  国民党军霍守义部所驻守的兖州及周边地区,一夜之间突然成了内战战场的前沿,是在6月初的某一天。这一天的到来,经历了恰似一场雷雨从云层堆积到降雨形成的过程。笼罩在这一地区上空的战争云团,愈来愈厚,愈来愈浓,饱含着雨意,挟裹着雷电,突然有一天,在不知不觉中,解放军清扫外围的战略攻势,象春雨一样正悄悄向这一地区飘洒、渗透。解放军已展开攻克曲阜城的战略攻势。

  根据指挥部命令,解放军第七纵队于6月上旬由新泰、泗水方面迫近曲阜以东地区,不断以小部队向该城作试探性武力出击,以便掌握驻曲阜城国民党军情况寻找攻城时机,随时准备解放曲阜城。困守在兖州城内的国民党军第十二军军长霍守义掌握这一情况后,一时对解放军的意图判断不明。但仍命令驻曲阜城的十二军独立旅凭借坚固城垣、开阔地形和易守不易攻的有利条件,企图随时击退解放军的进攻,守住曲阜城,迟滞解放军的战略攻势,使兖州获得增强防守的充分准备时间。

  6月8日晚间,国民党军一一一旅派往泗河东侦察情况的谍报员向旅长孙焕彩报告:在曲阜东北拓沟一带,有解放军大部队呈密集阵型正在修筑工事,据此判断是在作突击前的准备工作。由于难以靠近,只能作远距离观察、判断,其部队番号至今尚未察知。穿便衣进行侦察的谍报员,看到在前锋部队的后方,还有一支后继部队正悄然作战略展开。孙焕彩立刻询问军部参谋处,以查证谍报员汇报情况的真实性。得到的答复是:驻曲阜十二军独立旅旅长刘宗颜已经得到解放军在拓沟行动的情况以此判断,可能要对曲阜发动攻势。刘宗颜也不敢怠慢。立即着手加固曲阜城防,并派出侦察营对拓沟一带解放军的行动进行监察。

  9日全天,曲阜至兖州间的交通如往常一样畅通无阻。而在兖州城东南40里的邹县,保安二旅与一股解放军小分队有过小规模、时间短暂的接触。

  9日晚,孙焕彩接到三三一团报告,拓沟一带的解放军已经开始向曲阜、兖州方向迂回运动。辎重炮车和部队正向西呈扇面推进。午夜,曲阜县长王震宇带县大队赶到三三一团东营房驻地,向孙焕彩面述:"曲阜附近已有大队解放军在布设炮阵,挖掘壕沟,准备攻城,并向兖州方向迫近,已在古柳树村周围修筑阵地工事。"

  孙焕彩立即通过电话把上述危急情况通报副军长熊仁荣,只听电话一端传过的话音是:"军长已掌握这一情况,并指示,要严加戒备,等天亮察明曲阜的情况后再作决定。"孙焕彩放下电话柄,转身向在一旁一副狼狈相的王县长问:"曲阜城是不是被攻破?"王县长说"解放军尚未攻城,独立旅刘旅长说他的电台与军部联络中断,他让我先带县大队出城到兖州,向霍军长报告曲阜城已危在旦夕。刘旅长说解放军兵力太大、攻势太猛,他也要伺机退到兖州来。看来刘旅长没有决心守城。"

  一一一旅旅长孙焕彩在东营房旅部和曲阜县县长王震宇一起守候了一夜,听着从曲阜方向依稀传来的枪声、炮声,默然无语,等待军长霍守义部署军事行动。

  10日上午,已经10时多,有关人员才被召集到军部参加作战会议。军长霍守义带着满脸的倦容来到办公室,冷静地听取曲阜战况汇报。

  大家等待本地区最高军事首长,针对目前危急军情作出判断和布署。

  霍守义说:"解放军之所以对曲阜、兖州采取军事行动,构成威胁,其目的是想抢收这两地的小麦,以解决他们的始终都闹着亏空的军粮问题,以免遭本军劫留和地方县大队催征田赋而夺了他们的口粮。这是解放军从我们手里夺粮食。另外,独立旅刘旅长是个有办法的人,他不会也不应该放弃曲阜而撤回兖州,把我们的前哨让给解放军。我们也不应该相信王县长的话。我认为,今天应令林团长带领三三一团先去驱逐古柳树之敌,然后用6辆卡车装载弹药、武器保卫送至曲阜,让刘旅长有充足的火力,抵挡解放军于曲阜城外。"

  孙焕彩立即按军长命令,用电话把三三一团团长林学骞召到熊副军长办公室,向他传达了军长指派的任务。

  如果是老百姓救火,那倒好办,大家一齐奔向火场,都往火上浇水,把火扑灭就万事大吉了。但这里是国民党军十二军军部,在这里"军令如山倒"、"军衔压死人",面对着城池频频告急、迫在眉睫的军情,中将军长霍守义不知是果敢刚毅性格使然,或是独擅自专、刚愎自用,亦或是对危急形势确然不知,反正是,他下达的如上的"援救命令"。在场的十二军人员对他们所见所闻的一切,当然都有各自的判断和看法,但亦只能面面相觑,作噤若寒蝉状。

  当日下午2时,三三一团尖刀营在林学骞团长的率领下,从东营房出发,越过泗河,向包围曲阜的解放军发动攻势,使用山炮8门,对古柳树庄解放军的阻击阵地发起进攻,然后,倾其全团兵力,越过泗河向目标猛扑。攻至下午6时半,毫无战绩,炮火只是击毁一些民房和秸垛,解放军阵地岿然不动。解放军顽强地坚守阵地,予以还击,致使三三一团伤亡达60多人,太阳落山时,国民党军撤回东营房。

  霍守义对所派部队增援曲阜的攻势软弱无力,很是恼怒。在军部,他斥责孙焕彩使用一个团、八门炮竟攻不下一个古柳树庄,真是一群酒囊饭袋,一定要军法论处。遂命令一一一旅作战不力的三三一团撤出东营房,接替三三三团担任西城厢和西门南门的守备任务。霍守义认为东营房是十二军城区防备体系中的要害部位,必须派作风硬朗的队伍来守备。所以,一一一旅撤出,由三三二团进驻东营房,接受弹药库与东城外的守备任务。霍守义又令一一二旅三三四团开进兖州城,明天由他亲率再次向古柳树村发动进攻,一举解决这块心头之患。

  军参谋长王树军将军长的各项命令逐一记录下来,并立即向下传达。

  霍守义离开军部,回公馆,一宿无话。

  这边,副军长熊仁荣对孙焕彩说:"曲阜刘旅长的电台仍联系不通,军部派往曲阜方向进行联络的参谋也未回来,可能曲阜已经出问题了。"

  孙焕彩说:"大麻烦还在后头呢!"

  11日拂晓,霍守义亲自指挥三个团的兵力,使用野炮4门、山炮8门,向古柳树村发起猛攻,炮火轰击之后,只见解放军阵地上掀起一阵阵烟雾,但就是没有动静。接着霍守义又令兵力一齐出动,分成几股,快速向前突击。当霍守义军的各路突击队接近解放军阵地只有几十米距离时,说时迟那时快,随着滚雷般一阵炮声,对方开始还击。只见一些颗颗炮弹在霍守义军突击队的庞大阵形中落了下来,炸开了花,接着又是一排由挞击炮炸点组成的长龙滚了过去,随后是机枪的密集扫射和出壕勇士发起冲锋的喊"杀"声,汇成一片,倾该间,霍守义的队伍被打散冲垮。霍守义几次重整队伍又发起两次突击,但给对方的威胁越来越小,战至中午12时,霍守义军向曲阜方向的突击援救遂告失败。这时,解放军一支部队从后面追击,迂回拦截撤退的霍守义部队。三三二团第二营营长朱明章率领全营向解放军投降。

  霍守义率部增援独立旅,全线溃退,翌日上午,与曲阜仍不通音信,有独立旅的散兵游勇10多人逃到兖州。他们带过来的情况是:曲阜已于昨日被解放军攻破,旅长刘宗颜和一个团长被击毙。今天,解放军要在曲阜城召开庆祝胜利大会。

  霍守义眼瞅着曲阜城在自己眼皮底下解放军夺走,象是被迅猛重拳迎面打了个趔趄,眼冒金星。但还要对曲阜方向的解放军进行周密监视,发现阻守在古柳树村的解放军已撤走,不知去向何方。

  曲阜解放后,霍守义确知解放军主力部队已进至兖州及周边地区,他认为一场战略动向所指不明的战役,正在此地区逐渐展开。何谓"所指不明"?因为当时实际情况是:霍守义只认定了他所看见的事实,对战局,他一时还作不出明确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