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兖州史话》之十一 盛世气象 文采风流——唐代兖州及名人
发布日期: 2007-07-09 09:53 信息来源:兖州区政府 浏览次数:

  在经历了长达四个世纪的社会动荡后,中国历史终于在七世纪迎来了她的黄金时代。唐代,尤其是从太宗到玄宗的一百年左右时间里,是中国封建社会的巅峰时期。杜甫《忆昔》诗云:“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九州道路无豺虎,远行不劳吉日出,齐纨鲁缟车班班,男耕女织不相失……”形象地道出了当时的安定富庶。唐帝国疆域辽阔,实力强大,经济发达,文化繁荣。人们的心态开放而自信,充满了青春的朝气,融铸出灿烂辉煌多姿多彩的大唐风采和文化。

  唐代兖州(鲁郡)治瑕丘,领有任城、曲阜、金乡、龚丘(宁阳)等十县,军事上是管领兖海沂三州的上都督府。瑕丘是一方之政治中心、军事要地;又是北连齐州(济南)、南达徐州、西通郓州(东平)、东接沂州(临沂)的交通枢纽。驿道宽阔,车旅繁忙,商贾云集,人文荟萃,实可称为一方之都会。这里地势平衍肥沃,隋代修的丰兖渠还发挥着作用,使这里可旱涝无虞、农业丰收。这里物产丰富,种桑养蚕、缫丝织绢有悠久的历史,到唐代更达到了新的水平,《新唐书·地埋志》载兖州的贡品为“镜花绫、双距绫绢、云母、防风、紫石”等。其中的镜花绫或许就是前引杜甫诗中的“鲁缟”之一种,轻盈柔软、美如烟霞,是高级纺织品。李白在兖州写的诗中有“鲁人重织作,机杼鸣帘栊”,“鲁女惊莎鸡,鸣机应秋节”等,正是当时写照。

  前边说过,瑕丘城的故址在今城东北的古城村。唐初平徐圆朗的战争中,瑕丘当有严重破坏,大约此后即开始南迁至今兖州城北半部地方。唐代瑕丘城的北城墙与明清兖州城北城墙同址,而南城墙在今九州大道以北,现少陵台附近就是原南门城楼。隋薛胄所挖的丰兖渠是南护城河,和城北阙党、负夏诸泉之水汇合西流,构成了瑕丘城的防护体系;而且绿水绕城,成为瑕丘一道美丽的风景。李白《鲁东门泛舟》诗有云:“水作青龙盘石堤,桃花夹岸鲁门西”,石堤即今金口坝,从金口坝附近的黑风口乘小船经东门顺丰兖渠可达西门,正写出了瑕丘城的水系形势。瑕丘城高池深,城内官署馆舍、庙宇道观以及达官府第鳞次栉比。在今少陵公园施工中,曾出土过唐代莲纹瓦当等建筑构件,或许是大都督府或兖州衙门所遗?佛道二教在兖州都很兴盛,见于记载的兖州唐代寺观就有龙兴寺、开元寺、崇明寺、法集寺等。龙兴寺初名普乐寺,据《续高僧传》记载,隋代有名僧法性,是兖州人。他曾被隋文帝诏往京师,为胜光寺住持。后来于仁寿初年诏送佛舍利于兖州普乐寺。普乐寺后来改称为龙兴寺,又改兴隆寺,始建于隋代的宝塔至今仍然岿然耸立。北魏时候朝廷曾有明令,浮图僧寺要建在城外。隋去魏未远,所以龙兴寺也应是建在瑕丘城外的,唐初瑕丘城南移,才处于城中了。这也是现兖州城始建于唐代的一个证据。崇明寺曾被李白称为“此都之壮观”,其规模可想而知。《八琼室金石补正》中曾著录有瑕丘崇明寺残石;今泗河中也出土过大量唐代佛教造像,有人认为应是崇明寺之物。法集寺里曾住过名僧法冲,法冲也是兖州人,他俗姓李,字孝敬,曾任鹰扬中郎将,后出家为僧,撰有《椤伽经疏》五卷。

  瑕丘城东的泗河上有石门,即今金口坝,石门之名始见于北魏郦道元的《水经注》,说(洙水》“又南经瑕丘城东,而南入石门。古结石为门,跨于水上也。”前面曾介绍过北魏延昌年间的兖州刺史元匡重修过石门,唐代李白称这里为“鲁郡东石门”,他的《鲁郡尧祠送窦明府薄华还西京》诗中有“石门喷作金沙谭”之句,这也说明石门和尧祠距离很近。尧祠始建于汉代,到唐代时仍是著名的风景区,在《元和郡县图志》中有记载。这里青松参天,绿杨扫地,雪瀑喷溅,红亭依水,风景十分优美。加上这里多有歌楼酒肆,又紧邻驿道,在当时是热闹繁华的去处。

  千余年后,唐代兖州的繁荣早已被“雨打风吹去”,人们只能从断碑残碣及有限的记载中去依稀领略当年风采了。而曾和唐代兖州结缘的文化名人的事迹却似乎历久而弥新,至今仍令人追慕叹赏不已。这里除了照耀文坛千古的李白和杜甫我们将另作介绍外,还有一串闪光的名字。

  张若虚 初唐诗人张若虚是文学史上的重要作家。但他的作品历经战乱大部分散佚,只有两首流传下来,其中之一就是著名的《春江花月夜》。闻一多先生评价此诗说:“在这种诗前,一切的赞叹都是饶舌和亵渎,这是诗中的诗,顶峰上的顶峰,张若虚的功绩是无从估计的。”然而关于张若虚的生平,后人却知之甚少,只知道他是扬州人,做过兖州兵曹。兵曹只是负责管理兵杖之类物资的小吏,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确曾在瑕丘任职,兖州的土地上,留下过他的足迹。我们可以设想,他那“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时初照人?”的诗句,这充满了宇宙意识的追问,也许是在月光下的泗河边获得的最初灵感!

  吴道子 被后人尊为画圣,又被历代画匠尊奉为祖师爷的唐代大画家吴道子,大约在景龙(707—710)年间在兖州任瑕丘尉。县尉是职掌捕盗典狱之类事务的官,约略相当于今公安警察局长之类。吴道子留在兖州的两则轶事,均与作画有关。一则说,吴道子捕得一盗,但这盗又越狱逃跑了。吴道子便凭记忆画了这盗贼的形貌,分贴于附近各州县,后来果然有人在汶上县发现了与画像一样的可疑者,捉拿审讯,正是越狱之盗。这事说明吴道子肖像画水平之高。另一则说,吴道子曾在曲阜姚村的变巧泉边的墙壁上画马百匹,画完不久,这些马竟昂首长嘶,破壁而出,越桥出去。后人便称这桥为画马桥。

  韩择木 盛唐时的大书法家韩择木,曾任兖州刺史。他是河北昌黎人,在瑕丘任职的时间大约在天宝十四载(755)前后。那时正逢安史之乱,作为一方最高行政官员,其表现怯懦,未免令人遗憾;值得一提的是他是当时名重天下的书法家。杜甫曾作《李潮八分小篆歌》,其中说“尚书韩择木,骑曹蔡有邻。开元以来数八方,奄有二子成三人”。把韩择木作为当时八分(隶书)的最佳作者之一。韩择木的书法作品流传甚少,目前所知只有两三件碑刻。他曾兖任刺史,按说应写有碑版之类,或许今后有可能出土。

  另外,初唐四杰之一的骆宾王曾在兖州居留,《全唐文》收有他的《上兖州崔长史启》、《上瑕丘韦明府启》等文数篇,《全唐诗》有《在兖州饯宋五之问》等写于兖州的作品,宋之问,也是初唐杰出诗人。盛唐大诗人高适在瑕丘曾和李白杜甫有深切交往;著名文人孔巢父与韩准、斐政、陶沔、张叔明与李白共同在兖州一带隐居,时人称为“竹溪六逸”。还有晚唐大诗人李商隐,在青年时代曾任兖州观察使崔戎的幕宾,等等。而兖州本籍的文化名人,则文有徐彦伯、储光羲,武有张建封、伊慎。张、伊将在后文介绍,下边先说说徐和储。

  徐彦伯 (?—714),名洪。他自幼聪明,七岁时作的文章已很可观,后隐居于山西、文名渐渐远扬,朝迁征为永寿县尉、蒲州司马等职。他的“善文辞”和韦暠的“善判”和李亘的“善书”,当时被称为“河东三绝”。武则天当政时,开科以文取土,徐彦伯名列榜首,授职齐州刺史。中宗神龙年间任太常少卿,又参与撰修《武后实录》有功,封高平县子、卫州刺史等,在职很有政声。一次皇帝行郊祭礼,他献《南郊赋》,因文辞典雅,深得皇帝赞赏,擢为修文馆学士,工部侍朗,又任太子宾客。这在当时都是被认为最为高贵尊崇的职务。徐彦伯作品有文集前后各十卷,已佚;《武后实录》二十卷,是他和崔融等人合撰;又有《白云记》,为当时名道士司马承祯谒朝后还山时众公卿的送行诗集,徐彦伯编送并作序。还有近年出土的武则天之女永泰公主墓志,也是他撰文。

  储光羲 (707—766)。他于开元年间举进士,任安宜等县尉,后官至监察御史。安史之乱爆发时,他正在长安,叛军强给他及文武百官三百余人授职,叛乱平定后,因此而被贬谪,最后客死岭南。储光羲是盛唐山水田园派的重要诗人,与王维并称“储王”。他的作品多以田园生活为题材,牧童渔父,田农野老,是他最喜欢的写作对象。他继承谢灵运、陶潜以来的传统而又有自己的面貌,殷王  番  编《河岳英灵集》称他的诗格是“格调离逸,趣远情深”;贺贻孙的《诗筏》说他的诗“韵远”、“气恬”、“朴中藏秀”、“厚中有细”、“远中含澹”,尤以“五言古胜场”。他的诗中较多地描写了大自然的幽静恬淡,表示了自己的清高绝俗,但应该看到的是,他并不是一个不问世事的隐士,在一些篇章中也接触了时政,揭露了战争和徭役给百姓带来的苦难,如有名的《效古》二首,就充分体现了一个有社会责任感的知识分子面对百姓苦难而又无能为力的自责和痛苦,从这个意义上看,仅仅称他为田园诗人是不全面的。

  储光羲和杜甫、高适、岑参等盛唐大诗人均有交往,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他在天宝十一载(752)秋天在长安曾和杜甫、高适、薛据、岑参等人在一起登上慈恩寺塔,名为赋诗。上述五人的诗,除了薛据失传外,其馀人的都流传下来。这是当时文坛的一大盛事,被传为千古佳话,储光羲的创作在百花盛开灿若云锦的盛唐文苑中别具一格,自成风貌,是讲唐诗时不可忽视的一家。可惜的是其作品散佚较多,现《全唐诗》中录有《储光羲集》四卷。(选自樊英民著《兖州史话》)